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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正拼命压坡度想甩掉尾巴，但F-86的俯冲加速能力太强，两架敌机像膏药一样死死贴在他身后，距离越拉越近。
"小廖，向右急转！"陈汉生在无线电里吼道。
小廖猛地向右压杆，歼5以极小的半径划出一道弧线——水平盘旋半径小是歼5的看家本领，那两架F-86果然跟不上，被甩出去老远。但小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第三架F-86已经从上方俯冲下来，12.7毫米机枪子弹打得他座舱盖旁边的蒙皮上火星四溅。
"我被咬住了！"小廖的声音里带着惊慌。
陈汉生咬咬牙，推杆俯冲去救小廖。但他的动作被安德鲁看在眼里——这位美军联队长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带着僚机从陈汉生的六点钟方向切入，两架F-86一高一低，形成经典的"剪刀"战术配合。
"2号，你咬住他，我从上方压制。"安德鲁在无线电里说。
陈汉生感觉到机身微微一震——那是被敌机瞄准具锁定的前兆。他猛地向左急转，一串子弹擦着座舱盖飞过，在机翼上留下几个弹孔。他推杆俯冲，想利用低空摆脱，但安德鲁咬得很紧，始终保持着六百米的攻击距离。
无线电里，各处的战况越来越胶着：
"2号机弹药消耗过半！"
"3号机中弹，发动机振动异常，请求返航！"
"4号机被两架F-86夹击，请求支援！"
陈汉生看了一眼高度表——已经掉到三千米了，安德鲁还在后面死死咬着。他拉动操纵杆想爬升，但F-86A的12.7毫米子弹再次袭来，打得他机尾整流罩上开了几个洞。
他咬了咬牙。歼5是好飞机，在高空中比F-86更灵活，但问题是——美军根本不给他爬升的机会。
安德鲁的战术很明确：利用F-86的俯冲速度优势，始终保持攻击位置，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只要他试图爬升或者转弯，安德鲁就利用速度优势重新咬住他。
"老何、老吴！"陈汉生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你俩他妈的在哪儿？再不来，老子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平静，沉稳，带着一丝冀南口音：
"老陈，别慌。B大队到了。"
陈汉生猛地抬头，目光扫向东侧的天空。四道银灰色的影子正从云层中穿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战场俯冲下来。它们的速度极快，机翼的后掠角比歼5更大，机身线条更加流畅，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歼6。
柳泽川的声音再次在无线电里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B大队，接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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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分钟之前，浪头机场塔台，指挥员盯着雷达屏幕上跳动的光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骨滑落。十二架歼5已经与美军F-86编队缠斗在一起，光点交错、分离、再交错，战况胶着。
他抓起话筒，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B大队，起飞！支援大队，自由接敌！"
车子里，吴国川的耳机中传来这声命令。他猛地将头盔扣紧，朝何远志一扬下巴——那意思是：走了。
四架歼6的发动机同时启动。离心式涡喷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掩体里炸开，震得伪装网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地勤兵们迅速撤去轮挡，朝座舱竖起大拇指。
吴国川松开刹车，歼6缓缓滑出掩体。阳光照在银灰色的机身上，机翼那标志性的60度后掠角在跑道上投下一道锐利的影子。他轻推油门，发动机的推力从身后传来，像一只巨手把他按进座椅靠背。
滑行、对正跑道。
他看了一眼左侧——何远志的2号机已经就位；右侧——3号机和4号机呈梯队展开。
"B大队，按编队顺序起飞。"吴国川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他松开刹车，油门推到底。歼6的加力燃烧室瞬间点燃，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低沉变为尖啸，像一把利刃划破空气。加速——强烈的推背感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速度表指针飞速转动：100公里、200公里、300公里——
抬前轮。
机头微微仰起，主轮离地。歼6以极小的滑跑距离腾空而起，起落架收起的"咔嗒"声透过机身传来。吴国川轻轻带杆，飞机以接近45度的仰角向上爬升，速度不减反增——这是歼6最恐怖的地方：在加力状态下，它的爬升率几乎是F-86的两倍。
他侧头看了一眼下方——浪头机场在视野里迅速缩小，跑道上的地勤兵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点。
"2号机升空完毕。"何远志的声音传来。
"3号机升空完毕。"
"4号机升空完毕。"
四架歼6在三十秒内全部离地，编队迅速收拢。柳泽川调整航向，机头指向青川江方向。他瞥了一眼高度表——已经爬升到六千米了，而这才刚刚过去不到两分钟。
"B大队，打开加力，爬升到一万两千米，从东侧绕到美军编队后方。"
四架歼6同时打开加力，发动机的推力再次攀升。机身微微颤抖，仿佛这架飞机也在渴望战斗。
吴国川握紧操纵杆，嘴角微微一挑。
歼5兄弟们，撑住。我们来了。
歼6升空的这几分钟时间里，十二架歼5中已经有三架被美军击伤，好在F-86的12.7毫米子弹，只是击穿了机身蒙皮和油箱外层，未伤及要害，飞行员勉强操控飞机脱离了交战区域，在三架弹药耗尽的同伴护航下返回基地。
己方飞机虽然只剩下了七架，但依靠自己推重比优于F-86，加速性能更强，爬升速度更快的优点，周旋过程中依旧击伤了两架F-86，迫使受伤敌机退出战场。
要知道，歼5所装备的37毫米机炮威力巨大，命中即重创，根本不是美军战机12.7毫米机枪所能比拟的。
歼6赶到战场时，七架歼5和八架F-86正打得难解难分。双方的交战空域面积已经缩小到不足十平方公里。
战场外围，另外十二架F-84E战斗轰炸机，有四架在向战场空域靠近，似乎在等待时机加入战局，和F-86一起对敌机进行合围。其余八架则开始离开战场，朝清川江大桥方向飞去，准备执行原定的轰炸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