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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带着两豚一豹,在巴塞隆纳沿海缓缓前进。
它首先飞向临海步道的栏杆,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又飞回来,落在老真海豚背上,介绍道:「我刚刚停的地方你们看到了吧?上面那些长着腿的木板是人类的桌椅板凳。这种露天小餐桌周围往往到处都是食物碎屑和残渣,所以这里有很多鸽子和海鸥在活动。不过我基本上不怎么来。倒不是说我忌惮那些本地鸟,只是食物残渣也没什么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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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头鲸兴奋地连连点头,直呼学到了,也不知道它学到了什么。
老真海豚还是那副鄙视一切的样子,在海鸥的脚蹼下嘀咕:「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海鸥和瓜头鲸都不明白它为什么突然提起葡萄,周宁正沉浸式观看抢面包屑的鸽子打架,因此没有动物和它争辩。
参观完人类的露天进食点,三只在海鸥的指引下进入港区。
里面有个大码头似乎是游轮专用,停满了巨型游轮,像一片海洋上的小区一样。
海鸥神秘地问:「在这种大船的甲板上往往会有大量的某种东西……你们猜是什么?」
三只纷纷摇头,海鸥当骄傲地揭晓答案:「有一大池子水!奇怪吧!明明就在海里航行,居然还在船上放那么多水!」
「应该是人想在里面游泳吧……」周宁判断。她之前看过不少豪华邮轮的旅游VLOG,里面娱乐设施可多了,酒吧舞厅赌场什么的都有,有个游泳池当然也是正常操作。
「船上的餐厅也很大,透过窗户能看到人类在里面吃好多没见过的美食,」海鸥介绍着,愤愤不平起来,「但他们最多只扔点面包屑出来,打发鸽子呢!抠门!」
「就是!」瓜头鲸立马跟着谴责,「要是我的话,我就帮你把里面的食物全部扔出来!」
海鸥看着瓜头鲸,十分感动:「还是你好!」
瓜头鲸被夸了,骄傲地嘿嘿嘿地笑。
周宁则情不自禁地脑补。瓜头鲸在人类游轮的餐厅里摇头摆尾地咕涌,把人类的食物都扇出窗外,海鸥在外面大口地吃……
这画面也太憨了吧!想着想着,周宁都忍不住笑了。
三只动物笑的笑叫的叫,唯独老真海豚不语,只是一味地对傻笑的夥伴们投来无语的眼神。
绕过这些停泊的游轮之后,海鸥示意自己的游客朋友们看向岸上。
那里有个大广场,高高的纪念碑伫立在广场中央,一个伸着右手的人像站在纪念碑顶端。
周宁观摩片刻,推测这个应该是哥伦布纪念碑。
海鸥让它们注意纪念碑肯定有它的用意,周宁于是立刻竖起耳朵,准备好好听听海鸥的讲解。说不定,哥伦布雕像在鸟类的世界里也有一些故事呢!
果然,海鸥清清嗓子,隆重地开口:「这个雕像吸引了很多游客,游客又吸引了很多抢东西的人和卖东西的人,不过,那些商贩卖的小吃都不好吃!这个雕像倒是确实挺方便的,我们好多鸟在上面拉屎。」
什么嘛!拉屎的故事而已!周宁顿感失望。
介绍完广场和纪念碑之后,海鸥充满激动和遗憾地望着某个方向:「从这里一直飞个三五分钟,能到达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市场!里面吃的丶喝的,什么都有,人类叫它——」
它别扭地学着人类的发音:「——播可瑞阿!我总是在那里觅食。可惜你们不能上岸,没法带你们去。」
周宁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海鸥说的,应该就是波里盖亚市场吧!
她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博主在里面逛吃的vlog,确实很大,吃食很丰富。对海鸥这个馋鬼来说,可不就是特别特别好吗?简直就像老鼠掉米缸似的。
瓜头鲸和老真海豚对人类市场并不熟悉,但对海鸥发出的类似人类的声音倒还挺感兴趣的。
它们也叽叽喳喳地尝试发出波里盖亚市场的音调,但不管怎么努力,发出来的听上去都是生锈的门关上的嘎吱嘎吱声或者尖锐的哨声,听起来很搞笑。
参观完这一片区域,离开时,周宁看到一座D形的酒店,最上面还贴了个字母W,看上去很独特。
周宁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巴塞隆纳的W酒店。
她曾经计划过如果来巴塞隆纳旅行就住这呢,又能看到海景,又能看到城市风光,交通还便利,离很多景点都很近。可惜它一晚上就要三千多块钱人民币,周宁没能下得了手,也狠狠把这个黑心酒店记在了心里。
再往前游了片刻,海鸥又一次骄傲地开口:「这里餐厅特别多,旁边还有个小广场。人类总是在那边坐着,吹风丶聊天丶刷手机。我站在路灯上就可以顺便看他们的手机,前几天我还在上面看到了北极燕鸥呢!」
北极燕鸥!周宁和瓜头鲸听到了,连连发问:「北极燕鸥现在到北极了吗?」「两头幼鲸呢?」「送完幼鲸它还能找到它的族群吗?」
「不知道,」海鸥稍稍叹一口气,「就是一大群北极燕鸥在飞,然后有个人叽里咕噜在说话,画面不是很清晰,我都没看清我们认识的那只北极燕鸥在不在里面。」
气氛低迷了片刻,海鸥很快振作起来,再次当起导游:「看那边!今天天气好,你们往内陆看,可以看到我说过的那个漂亮的烂尾楼的尖尖的楼顶。」
周宁和瓜头鲸还有老真海豚于是伸长脖子去看。
但是三只都稍微有点近视,周宁只能看到隐约的一个突出的轮廓,瓜头鲸和老真海豚连那点轮廓都看不到,只好无奈地继续往前。
前方是绵长的金色沙滩。
很多人类躺在上面晒太阳,全身晒得黢黑。沙滩后方是一整排高大的棕榈树,长长的羽状叶片在海风里摇晃。
海鸥在介绍着沙滩上经常出现的食物,瓜头鲸在好奇人类为什么不会晒成鱼乾,有点吵闹,周宁在阳光下感到十分舒适,有些开始走神。
她想起自己小学的时候。
有一次学校组织去植物园秋游,她和同学们排成一列,跟在老师后面,走在长长的道路上。周围同学们笑着闹着,讨论着属于小学生的各种不着边际的话题,也像现在一样吵闹。
小学生周宁背着一书包马上就可以吃的零食,牵着好朋友的手,阳光穿过树叶的光斑投在她身上,当时年幼的她突然莫名地想,要是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她愿意一直这样走下去。
小学的她不懂为什么自己的脑子会冒出来这样的想法,不就是一段漫长的丶无聊的路吗。一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那样的时刻在她以后的人生中注定再也不会拥有。
还好,豹生中还是可以继续拥有的。
周宁看着朋友们,扔掉脑子,加入它们的吵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