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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达见小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心里一紧，快步迎了上前。
“六儿，你怎么又哭了？”
小六扑进他的怀里，哭得抽抽搭搭的。
“三姐夫说……孙香香找了律师要告大姐姐……如果罪名成立，大姐姐会被判死刑……我不要大姐姐死！我不要啊！”
王伟达闻言皱眉，语气带着不悦。
“白烁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他小子知不知道你都要哭瞎眼睛了！”
最近这些日子里，天气一天比一天凉，时不时刮北风，冬日的冷意已经不知不觉渗透到京都的每个角落。
自从吴玉岚出事后，小六每天都愁眉苦脸，学习成绩从以前的中等，一落千丈成了班里的吊车尾。
成绩差点儿，大家也舍不得怪责她。
可她时不时偷偷哭，不管是去三姐家看小外甥，还是去四姐五姐的小公寓那边，每次回来都得哭，眼睛经常肿得跟桃子似的。
一开始王伟达总会陪她出去打探消息，哄她不要哭，买些小玩意哄她开心些。
可前一阵子搬办公室，他作为主要负责人，根本就走不开身，经常跟江婉忙到三更半夜才能回心园。
办公室搬去“缘分大楼”后，一众同事陆续搬进宿舍区。
他一向人缘好，乐于助人。几乎每个同事都找他搭把手，或搬东西或载东西，将他忙得团团转。
林丛和三个妹妹也一并搬进宿舍，他平时喜欢看书，也喜欢买书，林林总总外加大学毕业那会儿的书，足足好几百本。
林丛的腰以前受过伤，身体也动过大手术。妹妹们都心疼他，不肯让他干重活。
于是，他们搬家的主力军只能是王伟达。
即便江婉将她的车借给一众同事搬家，王伟达能开车载来载去，可架不住他们住的宿舍是第九层。
书本衣服和厨房一众生活用品，足足费了两天多，才顺利搬过去并安顿妥当。
单单梨花一家子，王伟达就忙了两三天。加上其他同事陆陆续续搬了半个多月，他几乎天天都是一大早出门，晚上三更半夜才累吁吁开车回来。
那段日子，他根本顾不上他的小姑娘。
好不容易空闲下来，他麻利跑去厂里，悄悄跟白烁打听吴玉岚的消息。
他也叮嘱过白烁，小六年纪小，胆子也小，不好什么事都告诉她。
她帮不上什么，只能跟着瞎担心瞎伤心，还不如别让她知晓。
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给忘了？
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办事的！
小六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偷听来的。三姐夫没告诉我，是我妈跟三姐吵架……我听来的。”
王伟达无奈叹气，掏出手帕给她擦泪。
“小六，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孙香香她可以找律师，我们这边也可以找。”
小六抽抽搭搭问：“可——可他们会告大姐姐……让大姐姐判刑……她会死的。”
“不一定。”江婉走上前：“只要法院还没判，就不一定是死刑。你呀，别瞎担心，离审判的时间还远着呢。”
小六一把揪住她的衣角，哽咽：“婉姐姐，你救救我大姐姐吧。”
江婉摇头：“我不是律师，也不是法官，根本插不上手。你大姐姐若是没有犯法犯罪，法律自然会还她清白。如果她真的害了人，那她理当受到法律的制裁和惩罚。”
小六一听，瞬间急了。
“可——可你可以帮大姐姐请很厉害很厉害的律师，是不是？”
江婉摇头：“我没有这方面的渠道和途径，也不认识什么大律师。”
小六拉住她的手，紧张问：“我三姐姐说……说你肯定有法子。她说你的钱多，请厉害的律师需要很多很多钱。婉姐姐，你能借我钱请律师不？”
江婉蹙了蹙眉，反问：“是谁让你来跟我借钱的？让你一个连基本生活能力都没有的小姑娘来管这件事，合适吗？”
“我……”小六怯怯答：“我只是想帮大姐姐。”
王伟达轻拍她的肩膀，安慰：“你别担心，白烁已经在找律师了。”
小六摇头：“我——我们要大律师，那种很厉害很厉的大律师。”
江婉耐心解释：“白烁的律师是云川帮忙找的，说是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的好律师。我即便要帮你，也是只能找云川介绍好律师，别无其他法子。”
“真的吗？”小六一脸狐疑：“可我听三姐姐说，如果是厉害的律师，能黑的说成白的，能帮人脱罪……云川哥介绍的律师行不？”
江婉皱眉，忍不住提醒：“小六，法律是公平公正的。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你大姐姐为什么会被抓，你心里不可能一无所知。我供你读书识字，教你明事理，为的是让你有正确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你跟你妈，还有你三姐姐，应该是不一样的。”
语罢，她轻轻拨开小六的手，转身走向小轿车。
小六微愣，吞了吞口水，脸色白了又红。
“伟达哥，我……我是不是惹婉姐姐生气了？”
“应该吧。”王伟达微窘，欲言又止：“她可能对你有点失望。”
小六为难极了，哽咽：“我……我只是……”
“你只是关心则乱。”王伟达打断她，“你最近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小六埋着脑袋，低声承认：“我……我最近确实挺迷糊的……脑子每天都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王伟达轻拍她的胳膊，道：“你一心担心你的大姐姐，才会乱了心智。可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你连独立生活的能力都没有，不该勉强自己去做你做不到的事。”
小六委屈掉眼泪：“我知道我自己没能力……才想着要求婉姐姐帮忙。”
“婉姐不是不帮。”王伟达解释：“她帮不上，也帮不了。即便她借你很多钱去请律师，如果你大姐姐真的犯罪犯法，大律师也改变不了事实，顶多想法子减轻一些罪责。可白烁已经请了律师，应该不差你的钱。”
小六想了想，忐忑问：“……不差吗？不是说三姐夫只找了律师帮小外甥打争财产的官司吗？”
“也有帮你大姐姐辩护的律师。”王伟达蹙眉问：“你三姐姐没告诉你吗？”
小六摇头：“没有，我都不知道。”
王伟达低声：“你别跟着起哄，更不要瞎操心。这些日子你无心上学，成绩越来越差。可你是一个学生呀，别忘了你只是一个正在上学的未成年人，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尽可能把学习搞好。我们没严格要求你，哪怕你成绩一直中等，也没人怪你说你。可昨天老师找过来，说你再这么下去，可能连期末都没法及格。小六，你如果能帮上什么，随你去折腾。可你帮不上，本该你自己应付的事情，却干得乱七八糟。”
“对不起……”小六哽咽掉眼泪：“我让你们失望了……可我每天都很担心大姐姐……却不知道该怎么救她。”
王伟达心疼叹气，再次帮她擦眼泪。
“小六，我们都疼你，都没有怪你。你大姐姐如果真的犯罪，她是逃不了法律制裁的。哪怕你再担心她，你也帮不了她脱罪。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重好自己，做好你该做的事。闲暇时间帮忙照顾小外甥，别无其他法子。”
说到此处，他禁不住往小轿车的方向瞄去，很快收回眸光。
“另外，别轻易听信其他人的话，你该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不该被你妈妈或三姐姐牵着鼻子走。你刚才跟婉姐说的话……挺没有脑子的，怪不得她会那么说你。”
“……我错了。”小六连忙道：“我——我去跟婉姐道歉！我马上去！”
“不用了。”王伟达拉住了她，“婉姐不会真的怪你。她只想看到你振作起来，把学业完成好，余下的时间帮忙照顾你的小外甥，多跟你其他姐姐走动，打听你大姐姐的消息。关心可以，但不能关心则乱。”
“哦哦……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