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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眘使的都是太祖长拳里面的招式,在场众人大都见过,无甚神秘之处,速度也不甚快,也不见呼喝出声。只是一出招,金人便似配合着撞向拳头,然后倒地!
围着的众人顿时鼓起掌来,虽然不敢上前帮拳,但在场边鼓掌自然是无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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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呻吟未起,却见四个女子上前便要与赵眘厮打,口中污言秽语不停辱骂。
赵眘一边招架,一边道:「你们不过是城中娼妓,缘何要为这金人出头?」
不说这话便也罢了,说了这话,那四个女子更是来气:「你才是娼妓,我等都是未出阁的小姐!岂有此理,姐妹们,去找临安府!」
临安府的人到时,赵眘还未从这几个女子的癫狂中醒过神来!
临安府来了十几个衙役,班头叫做樊明,乃是六品校尉充当,毕竟是京师重地,品秩远高于地方。
樊班头往场中一站,豹头环眼,钢髯倒插,中气十足,喝道:「何人在此闹事!」
赵眘上前抱拳道:「班头见禀,此四人辱骂于我,非但如此,还上前来打我,小人不得已还手,望班头明察!」
四个女子跳出来一顿叽叽喳喳,樊班头听得一阵头疼,喝道:「成何体统,一个个说来!」
四人推出一个女子上前搭话:「禀告班头,这几位金国上宾是礼部请来太学的,不过是些学生,却被这四个宋人一顿殴打,大宋这般待客,何为礼仪之邦,真真羞煞宋人!」
赵眘见这女人胡说,气不打一处来:「班头明察,只是这四人来殴打我一人,并无其他!」
那女子吐了一口口水,骂道:「他们打你,他们怎地躺地上了,你个低贱的武夫,大宋有你这种人,永远与文明无缘!」
樊班头听到地上躺着的是金人时,早变了脸色,忙命人将金人扶起,不住低头赔罪。
「几位大人受惊了,是我临安府来晚了,恕罪!恕罪!」
赵眘顿时气往上冲:「班头,是他们几个殴打在下,你可听清楚了!」
樊班头怒道:「刁民安敢在此饶舌,金国贵宾秉承两国邦交而来,怎会殴打你一个匹夫!」
赵眘强压怒火,指着额头道:「你看,是他们先行打我,血流如注,这才还手,围观百姓都曾目睹!」
樊班头放眼四周,斥道:「你们曾目睹金国贵宾打人么?」虽是问话,但威胁意味十足,在场众人听在耳中,哪里还不知深浅,纷纷摇头退避!
樊班头见无人应对,心中很是得意,眯着眼对赵眘道:「你看,何曾有人看到金国贵宾殴打于你,分明是你行凶在先,污人清名在后,来人啊,拿下!」
有个稚童细声细气道:「母亲,分明是那几个胡人打人在先,大家都看了,为什么没人承认?」
樊班头朝着孩子的方向瞪了一眼,那孩子母亲忙捂住孩子的嘴,冷汗涔涔而下。
众衙役正要上前拿人,又见此人气宇轩昂,毫不畏惧,再看那鼻青脸肿的四个金人,便有些踌躇不前!
樊班头大怒:「饭桶,在这煌煌京师,难道还有人敢拒捕么?」
有了班头的鼓励,衙役壮着胆子向前。
正在此时,一个清亮的少年声响起:「我看到他们打人在先,这位公子自御在后,按宋刑统,班头该当捉拿金人归案!」
众人看时,见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辛弃疾身材颀长,而这个少年看着更小一些!
樊班头斥道:「哪里来的野孩子,在此胡言乱语,你家大人呢?」
少年抱拳为礼道:「在下陈汝能,婺州永康人。行事向来据实而论。」
他这意思是已然可以为自己行为负责,据实而论,不必家里人引领。
樊班头见他未报家世,又非临安人,哈哈大笑:「小毛孩,这许多人都不曾看见,偏你看见了,小小年纪,怎可平白污了外宾清白,来人,一并拿了下临安府羁押!」
赵眘气急,反倒冷静下来,示意两兄弟莫要轻举妄动。那边陈汝能却哈哈大笑:「原来这便是大宋临安府,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国的京师!任凭金人站在宋人头上肆意排泄!临安府不愧是金人的灰孙子啊!」
樊班头大怒:「来人,掌嘴!」
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上前伸出粗大的手掌,一掌呼向陈汝能。
正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一只铁手猛地伸出,叼住那衙役手腕,那衙役便丝毫也动弹不得。
众人看时,正是辛弃疾,他面色如常,只是眼中愤怒早已不可遏止!
那些女子尖声叫道:「你看,果然他们爱打人吧,金国贵人也打,朝廷命官也打!」
辛弃疾横眉而对:「甘当下贱的娼妇!闭上你的鸟嘴,莫要污了临安的这方天地!」
女子更是气急败坏:「刁民安敢如此,等我随四郎回了金国,我便是金国贵妇,不怕我扒了你的皮么?」
辛弃疾哈哈大笑,似是听到了极其荒谬之事,继而牵着衙役的手腕走到那女子面前,此时陈汝能早已脱离危险。
「你以为你能做这金狗的夫人?哈哈哈哈哈!」
那女子其实心知不可能,只是心中存了期盼,如今辛弃疾却一下戳破了这个梦幻泡影,立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不做妻又如何?做妾也行,总比做宋人的糟糠为好!」
辛弃疾笑得愈发灿烂,几乎断了气,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不曾到过金国吧,我从金国来的。我知道绝大多数汉人女子在女直人门下,只是奴隶,洗衣做饭,见人便下跪,睡在猪圈一般的地方,稍有怠慢便是鞭子抽!」
那女子涨红了脸:「你也说了是绝大多数,也许我便是那少数人呢,四郎这般爱我,自然不同!」
辛弃疾摇了摇头,再不愿与她说话。
樊班头冷冷道:「说完了么,你们是自愿与我回临安府,还是我擒你们回去?」
辛弃疾斜瞥一眼:「你觉得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也能拿住我等?」
樊班头眯起了眼:「你敢拒捕?」
「何不一试?」
樊班头心思机敏,欲要擒拿,看看那四个金人与被辛弃疾拿住手腕憋红脸的衙役,有些踌躇。
正在这上下为难之际,赵眘开口道:「我们随你回去便是!不知这临安府是个什么龙潭虎穴,我倒是要闯闯看!」
辛弃疾不知他为何要这般做,但他信任赵眘。
樊班头心中狂喜,到了临安府哪里还有你们说话的份。但面上只是冷冷道:「如此识趣也好,你们两个,还有那两个一起的书生,还有那孩子,随我回去吧!」
赵眘伸手阻止道:「那书生不曾出手,没道理一并去,那孩子不过是仗义执言,也不必去!」
樊班头皱眉:「不行,既是相关人员,如何不去!」
赵眘笑道:「若是樊班头不认可,那我们也不去了!」
樊班头再次陷入左右为难之际,陈汝能朗声道:「不必为难,我正要去见识一番!」
辛弃疾与赵眘大为惊讶,这孩子胆色这般惊人,非常人也!
范言也道:「不过是临安府,我也去就是!」
这一次,他也不再是蹭光环,而是真的愤怒不已!他要亲眼看到皇帝弄死这帮畜牲!
「你不行!」赵眘竖起眉头喝道。
陆游也拉了拉范言的袖子,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范言见了,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樊班头就坡下驴:「既如此,你们三人随我回临安府吧!」
「慢着!」赵眘再次打断。
樊班头皱眉道:「又有何事!」
「既是斗殴,如何只带我等回去,那几个金人自然也要带回去!」
樊班头即刻反驳:「那如何使得?那是金人,我临安府没有这个权利,需得禀报鸿胪寺再行定夺!」
赵眘朗声道:「依宋律,凡京师内所生争斗,皆由府衙问之!」
樊班头有心拒绝,但又怕几人不肯回府衙,只好走近几个哼哼唧唧的金人:「大人且随小的去临安府小栖片刻!」
为首唤做四郎的金人道:「你不让我去,我也自要去,只怕你们包庇了这几个凶徒!那谁,速去大金驿馆禀告,我等在临安府专等。」
那个连名字都未被记住的女子盈盈一礼,飞也似去了大金驿馆。
樊班头只怕金人不去,此时见对方配合,松了一口气,又低声说了许多好话,不过是让对方放心,一定严惩凶徒之类。
赵眘朝陆游点了点头,便与辛弃疾陈汝能一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