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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烈鸢下巴微微一扬，火红短发下的眼眸透出一股子骄傲，“老娘在王族近卫里排前三，死在我九节骨鞭下的杂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用不着你在这评头论足！”
“行，脾气是真硬。”林渊笑了笑，给自己的酒碗倒满，随即转头看向赤翎。
“赤翎。”
“属下在。”赤翎立即垂首。
林渊放下酒壶：“她既然是挑出来的第一个，功法也该教了。总不能让人稀里糊涂地跟着，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赤翎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询问：“大人，确定是现在？”
“早教早利索。”林渊夹了一颗血果扔进嘴里，“磨磨唧唧的，耽误工夫。”
烈鸢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功法？
什么功法？
难道魔祖大人把她调到这个小白脸身边，不是为了当护卫打手，而是要赏赐什么魔道秘典？
还没等她想明白，赤翎已经站起身，走到烈鸢面前。
“烈鸢，放开识海，不得抵抗。”赤翎神色极其肃穆。
烈鸢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军令如山，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将神魂识海敞开。
赤翎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泛起一道淡银色的玄妙光芒，径直点在烈鸢的眉心正中。
嗡！
一段晦涩难懂、却充斥着阴阳交泰、天地生化至理的法决，如同狂潮般汹涌灌入烈鸢的识海深处！
“以神引气，归元化虚……逆乱阴阳，溯本求源……”
烈鸢起初只是被动接收，但身为炼虚境的精锐魔将，她对高阶功法的敏锐度极高。
神念下意识地顺着口诀的第一重脉络，在脑海中飞速推演了一个周天。
仅仅只推演了半个周天！
轰！
烈鸢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这……这是什么见鬼的功法？！
寻常魔功，无非是掠夺天地煞气、吞噬生灵精血，走的是狂暴凶煞的极端路子，威力虽大，但对经脉肉身的侵蚀极重，越往高深处修炼，血脉驳杂带来的反噬就越可怕。
可脑子里这篇法决，立意高远得让她神魂发颤！
它不走掠夺之道，而是通过阴阳互补、生死相济的造化之机，强行洗练体内最深层的杂质，甚至能直击血脉源头，完成脱胎换骨的生命层次跃迁！
这哪里是什么旁门左道？
这分明是直指大道本源的通天圣法！
烈鸢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正在慢条斯理啃蛟肉的林渊，那张原本写满桀骜与轻蔑的俏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茫然。
“这……这是他修的法门？！”烈鸢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两颗小虎牙都在上下打颤。
赤翎收回手指，神色平淡如水。
“功法的神妙，你已经推演出来了。”
赤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血灵酿，语气波澜不惊：“至于效果……七天前，我卡在炼虚中期巅峰，整整三百年寸步未进。”
烈鸢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雅间的冰冷石壁上。
原来……统领破境是这样破境的！
赤翎嘴角上扬，身上魔族气血翻涌，将自己的血脉纯度展现而出。
烈鸢眼眸挣扎，似是见了鬼一般。
“这……这……”
烈鸢的脸颊瞬间从惨白涨成了血红，火辣辣地疼。
什么护卫，什么使唤丫头……
魔祖大人哪里是在惩罚她？这特么是把天大的造化直接塞进了她嘴里，而她刚才还在嫌弃饭太硬！
林渊，抬头看向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烈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烈鸢双颊烫得能烙熟面饼，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
她还在校场当众嘲讽林渊是爬虫、是废物，甚至恨不得一鞭子抽烂他的脸。可现在，那篇神奥莫测的法决就在脑海中盘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抽她的耳光。
“坐。”林渊又夹起一片魔蛟肉。
烈鸢喉咙动了动，脚步僵硬地挪回桌旁，重重坐下。
她一把扯过盘中整条烤得焦香的凶兽后腿，张口狠狠撕咬起来，大口大口地嚼着，发出咯吱咯吱的骨裂声。
看似吃得凶悍霸道，实则她的心神早已完全沉入识海，疯了一样地运转阴诀口诀。
越是推演，她浑身的魔血就越是沸腾。
当年她强行吞服九幽冥煞丹淬炼肉身，导致魔核内积存了大量难以拔除的火毒杂质。这些年来，任凭她如何厮杀、吞噬多少天材地宝，修为都纹丝不动。
而脑子里的这篇口诀，简直就像是专门替她拔除火毒、洗涤魔核的神药。
如果赤翎说的是真的……
烈鸢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赤翎一眼。
赤翎周身那股若隐若现的威压纯正浑厚，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比以往强了不止一成。
烈鸢的心脏狂跳起来。
可……真要让她开口求他？
烈鸢狠狠咬碎嘴里的脆骨，牙根酸胀。
她可是王族近卫军里出了名的小辣椒，向来说一不二。若是现在低头认怂，承认自己之前瞎了眼，往后在近卫营里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但若是不低头……
两百年的煎熬，无数次冲击瓶颈失败带来的反噬之痛，潮水般涌上心头。
错过这个村，就真的没这个店了。
林渊根本没看她，自顾自端起酒碗，朝赤翎抬了抬下巴：“魔城势力除了琰烈还有别的吗？和我说说。”
赤翎立刻欠身回话：“回大人，极北之地的黑煞玄铁矿归幽泉魔尊掌管，西南方的化血神池则由主上的另一位属下统辖。城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但真正能做主的，唯有主上一人。”
“幽泉魔尊？合体期？”
“正是。”
“魔尊大人有地下，拢共有七位合体高手，不过只有两位在此界。”
两人一问一答，聊得惬意闲散，从矿脉分布谈到魔域特产，甚至连九幽楼这坛酒放了多少年都评头论足了一番。
林渊全程神色自若，仿佛把烈鸢当成了空气。
烈鸢手里的兽腿骨不知不觉被吃了干净。
她又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猛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冒火。
不行，不能认输。
认输了，这辈子都在这个下界蝼蚁面前抬不起头！
可是……天魔血脉啊！
那可是踏入合体境、甚至问鼎至高的无上契机！
强烈的野心与深入骨髓的骄傲在胸腔里疯狂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