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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血雾散去。
林渊落在古道上，一袭粗布青衫滴血不染。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血骨真人，此刻连灰都没剩下。
苏青鸾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满地碎石中。她不顾膝盖被硌得生疼，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多谢前辈救命大恩！苏家上下，结草衔环……”
“起来吧。”
林渊打断了她的表态，不在乎苏家的死活，这只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
血玉灵芝的恩情，在血骨真人化为飞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还清了。
“让车队，全速赶往镇魂湖。”林渊瞥了一眼苏夫人，目光古井无波，“另外，没事别来烦我。”
苏夫人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晚辈明白！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惊扰前辈！”
林渊没再多看这对母女一眼，转身跨入那辆最豪华的马车。
车门闭合。
林渊盘膝坐在雪狐皮软榻上，翻手取出那枚从血骨真人手里榨出来的天灵果。
果皮翠绿，表面萦绕着淡淡的木灵气。
没有丝毫犹豫，他张口将其吞入腹中。
果肉入腹，立刻化作一股磅礴且温热的药力，在残破的经脉中流转。
林渊运转功法，引导这股力量，一丝一缕地融入干涸的血肉与筋骨之中。
半个时辰后。
林渊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他内视己身。
肉身的伤势恢复速度远超预期，不出半个月，就能复原。
到那时，就算不动用阴阳冥火，单凭肉身力量，他也能在此界横着走。
但麻烦的是元婴。
丹田深处，那个黯淡无光的小人依旧紧闭双目，体表的裂痕虽然不再扩大，但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天灵果终究只是金丹期服用的灵果，生机虽然庞大，但品质太低。”林渊眉头皱：“想要修补元婴，至少得要造化类丹药，或者千年以上的顶级天材地宝。”
实力不恢复，遇到夜珈那个疯婆娘，还是只有被吊打的份。
更何况，镇魂湖那边降下的异宝和魔虫，绝对会引来此界顶尖修士的觊觎。天霜城那个掌控传送阵的元婴期城主，不可能坐视不理。
林渊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车队已经在调转方向，马鞭声在古道上清脆炸响。
后方的一辆备用马车内。
空间狭窄，只铺着一层简单的绒毯。苏夫人与苏青鸾相对而坐，车厢随着路面颠簸，母女俩的心思却比这车轮还要起伏不定。
“青鸾，你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吗？”苏夫人压低声音，死死盯着女儿，眼中燃烧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苏青鸾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下意识地点头：“前辈……杀了血骨真人。”
“不是杀！是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苏夫人深吸一口气，双眼放光，“一个照面，三个筑基初期瞬间成了冰渣；一巴掌，接住金丹真人的本命法宝。这位前辈的修为，绝对不止结丹期！他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元婴大能！”
元婴！
苏青鸾听到这两个字，呼吸猛地一滞。
在青云小界，元婴就是天！是能够言出法随，一怒而伏尸百万的陆地神仙！
“这等通天大人物，落难降临此地，这是咱们苏家几世修来的天大机缘！”苏夫人一把抓住苏青鸾的手，力道大得指甲都掐进了女儿的肉里，“女儿，这是苏家的救命稻草，是咱们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你一定要死死抱住！”
苏青鸾疼得轻呼一声，面露难色：“娘……我当然知道前辈是大腿。可是，咱们苏家现在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了。最珍贵的血玉灵芝已经给了前辈，我们拿什么去讨好一位元婴大能？”
她有自知之明。
一个练气七层的落魄家族小姐，在元婴期眼中，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苏夫人看着女儿那张清丽脱俗、不施粉黛却依然明艳动人的脸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几分饱经世故的市侩。
“傻闺女，你就是苏家现在最大的本钱。”
苏青鸾愣住了，随即耳根猛地一红，结结巴巴道：“娘……你、你胡说什么呢！前辈那等神仙人物，岂会看上我这种庸脂俗粉？再说了……前辈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苏夫人冷哼一声，语重心长，“娘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修士多了。不管修为多高，只要他还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你冰雪聪明，身段样貌更是百里挑一，这青云小界有几个女子能比得上你？”
她凑到女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风漏了消息：“只要你主动一点，放低姿态，尽心服侍。但凡那位前辈高人指缝里漏出一点残羹冷炙，随便赏你几部功法、几颗丹药，都够咱们苏家几辈子受用不尽了！甚至……”
苏夫人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野心。
“你忘了？前几天在车厢里，前辈亲口说过，他有一门秘法，能将你的双灵根，提纯为极品灵根！”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苏青鸾脑海中炸响。
极品灵根！那是无数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绝顶资质。
当时她只当那是林渊在画大饼、诓骗血玉灵芝的谎话。可现在，一位能够反掌镇杀金丹的大能，有什么理由去骗她一个炼气期的小辈？
那是真的！
苏青鸾的心脏开始狂跳，呼吸急促。她不是不懂修仙界的残酷。今天如果不是林渊出手，她现在已经被黑风寨的土匪抓上山受辱，或者被血骨真人抽魂炼器。
尊严？在生死和道途面前，一文不值。
更何况这位前辈，面容俊秀，气度不凡。
“你现在就去前辈那辆马车。”苏夫人推了女儿一把，“去奉茶，去捏肩，去嘘寒问暖。如果前辈有需要，你就……把自己交出去。这不是委屈，这是高攀！”
苏青鸾紧紧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脑海中浮现出林渊那张年轻俊朗、却透着无情冷漠的面庞，还有那只能够冰封万物的火鸟。
“我明白了，娘。”少女眼中的青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车门，顶着寒风走向队伍最前方的豪华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