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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为魔祖大人随口吩咐一句，你这下界爬上来的爬虫就能骑到我们头上了？”
烈鸢上前大跨一步。
她那头扎眼的火红短发在狂暴煞气中肆意飞扬，嘴角那颗尖细的小虎牙在暗红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脖颈处露出半截狰狞的魔纹刺青，一直蔓延到锁骨以下，隐没在紧箍着胸前饱满弧线的暗黑轻甲之中。
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一团随时能炸开的野火。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她手腕骤然一抖。
“啪！”
虚空之中猛地炸开一声尖锐的脆响。
那根通体缠满黑色魔纹的九节骨鞭化作一道凌厉残影。九节鞭骨皆取自远古凶兽的脊椎，每一节之间以暗红色的魔筋串联，抖动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骨响。
鞭梢撕裂空气，兜头盖脸抽向林渊的面门。
鞭尖之上，暗红色的魔煞之力急速凝聚，化作一张狰狞扭曲的鬼面，张开大口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不仅仅是纯粹的肉身攻伐，更是直奔神魂而去的魔宝煞击。
换作寻常化神修士，神魂稍有不稳，挨上这一记，当场就得被抽散三魂七魄。
林渊若是调动体内气血，再辅以磅礴神念，倒是勉强能够接下这一击。
可现在不行。
他身上显露的气息只是区区“练体中期”的魔修新手。
硬接？
那是愣头青才干的蠢事。
林渊脚下一滑，极为丝滑地向后撤开半个身位，整个人稳稳当当缩到了赤翎那宽阔的背影后面。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心理负担。
“放肆！”
赤翎冷喝一声，手臂瞬间探出，五指如鹰爪般精准扣住了呼啸而来的鞭头。
“轰！”
狂暴的魔煞气浪在赤翎掌心炸裂开来，吹得她甲胄裙摆猎猎作响，黑色长发疯狂向后飞舞。
但那只戴着玄铁护腕的手掌却纹丝未动，稳如磐石。
炼虚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大山，顷刻间反压了回去。
烈鸢手臂猛地一震，虎口当场迸裂出一道血痕，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
她脚下的黑曜石地板被拖出两道深深的刮痕，碎屑迸射。
林渊从赤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伸手摸了摸下巴，嘴角咧开一抹灿烂的笑意。
那笑容温和无害，甚至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这要是拉到密室里面对面的苦修，二十万属性点。
啧啧啧。
行走的顶级经验包，旁边还带着二十九个排队等着领号码牌的。
老妖婆啊老妖婆，你真是老子这辈子见过的最贴心的甲方。
“脾气挺冲，骨头也硬。”
他抬手指了指烈鸢，像是在菜市场挑了一条最肥的鱼：“赤翎，就先定她了。我就喜欢这种一点就着的。”
烈鸢气得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她死死攥着鞭柄，眼眶泛红地瞪着赤翎：“队长！你松手！让我抽烂这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废物！我烈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住口！”
赤翎眼眸冷冽如冰，掌心魔力微吐，直接将长鞭震荡开来。沉闷的力道顺着鞭身一路传递到烈鸢手臂，震得她手腕发麻，五指差点脱力。
“此乃魔祖大人的法旨，近卫军上下唯有遵从。”赤翎的声音压得极低，“烈鸢，抗命的下场，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
听到“魔祖”二字，烈鸢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股刚才还烧得漫山遍野的怒火，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矮了大半截。
高阶魔族的绝对统治刻在每一滴血脉里，那是渗透到骨髓深处的本能畏惧。
哪怕她再桀骜不驯，也知道拿命去触碰夜珈的底线是什么下场。
烈鸢咬着后槽牙，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将长鞭狠狠收回腰间。
她看向林渊的眼神依旧凶狠炽烈，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但攥紧的拳头却没有再挥出去。
林渊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剩下的二十九名魔女脸上逐一扫过。
这群魔界女战士各个身段修长火辣，暗黑甲胄紧紧裹着起伏有致的惊人曲线，站在那儿就像一排带刺的黑蔷薇。身上的煞气和杀伐之意，比赤翎初见时还要浓烈几分。
可她们看向林渊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恭敬。排斥与嫌弃几乎溢了出来，有几个甚至连掩饰都懒得做，明晃晃写在脸上。
林渊心里不仅没有半分恼怒，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看什么看？
你们以为自己是一群高高在上的炼虚境王族精锐？
在老子眼里，你们一个个的头顶上都飘着金灿灿的数字，写着“属性点+10”“属性点+20”……
整整三十台行走的自动提款机，自带取之不尽的存款余额。
“行了，剩下的诸位先回吧。”
他摆了摆手，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往白玉椅的扶手上一靠。
“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个一个挑。一下子选十个……我这腰可顶不住。”
这话一出，台阶下的魔女们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魔族的地盘上，给一个下界来的人族当贴身侍奉，传出去简直就是近卫军自建军以来最大的耻辱，在同僚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一时间，所有魔女看向烈鸢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队伍前排，那名一头银白长发的高挑魔女迈步上前，走到烈鸢身侧。
她的面容冷艳而精致，一双狭长的淡紫色眸子里永远带着三分审视、三分矜持，剩下四分是对一切不入眼之物的漠然。
腰间别着一柄没有鞘的细长弯刀，刀身上附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冰霜魔气。
白婵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笃定的安慰：“烈鸢，你先忍忍。”
“稍后我便去求见魔祖大人，替你陈情。”
“你是魔祖大人看着长大的近卫，数千年来从无过错，只要魔祖松口，绝不会真让你在这个人族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
“就算退一万步，真要派人去伺候他，也该从外围那些杂役营里随便拎一个出来。哪轮得到你？”
烈鸢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抱着胳膊把头扭向一旁，算是应下了。
站在一旁的赤翎把这些悄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心中暗暗摇头。
一群蠢货。
等你们明白这个男人身上藏着何等逆天的造化时，怕是跪在地上哭着求都排不上号。
白婵说要去替烈鸢陈情？
行啊，去吧。
到时候魔祖大人不仅不会把烈鸢调走，反而大概率会把白婵你也一脚踹进来。
只是魔祖有严令在先，功法与资质蜕变的秘密只能对被选中的人公开。赤翎纵然心知肚明，也不能提前透露半个字。
她收敛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恢复了冷面统领的公事面孔，沉声开口：
“既然林大人发话了，其余人归营操练。烈鸢留下，随大人巡视魔城。”
她偏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烈鸢那张写满不忿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补了一句：
“这不仅是任务，更是你的机缘。不要不知好歹。”
烈鸢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一旁，火红的短发遮住了半张倔强的侧脸。
显然，半个字都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