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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夜珈这一手“化整为零”实在太快了，三十多条黑线同时射向三十多个方向，噬灵魔虫虽然反应迅速，却只截住了不到十条。
剩下的二十多条黑线，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各自的目标。
“救——”
飞星谷的一名长老刚喊出一个字，黑线便顺着他大张着的嘴巴和鼻腔强行钻入。
他双眼猛地翻出白色，浑身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原本还算丰盈的血肉，就像是被戳破了底部的水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下去。面孔上的肌肉快速萎缩，皮肤紧贴着颅骨，变成一张骷髅脸。
不仅仅是他。
大殿内残存的二十多名金丹修士，无一幸免。
惨叫声、骨骼在急速脱水后碎裂的“咔嚓”声、指甲在地砖上疯狂刨动的刺耳摩擦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修罗地狱。
有人在临死前拼命伸出枯槁的手臂，朝林渊的方向张开五指，无声地求救。
眨眼间，二十多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倒在玉阶之下。
再无半点生机。
“吸干了他们，倒是补了点力气。”
虚空中传来夜珈阴冷的低笑声。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如同回荡在空旷殿宇内的恶鬼耳语。
吸饱了精血的黑线从干尸的七窍中缓缓抽出，颜色已经从先前的纯黑变成了一种诡异而妖艳的暗红。它们在半空中迅速汇聚、缠绕、膨胀。
“嘶嘶——”
暗红色的光芒大放。三十多条黑线绞合在一起，竟然凝聚成了一条长达十丈、通体暗红的巨型血蟒！
林渊心念一动。
扑空归来的噬灵魔虫群瞬间回缩聚拢，在他身前一丈处筑起一道厚实的漆黑虫墙。数千只魔虫紧紧挨在一起，甲壳交叠如鱼鳞，口器朝外，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他右掌缓缓翻转。
掌心处，一朵巴掌大小的银黑火莲悄然绽放。
阴阳冥火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银黑光晕之中。
暗红血蟒在林渊头顶画了一个弧形，盘旋了半圈。
她知道硬冲肯定会吃亏只好迅速倒卷而回。
半空中，魔气与血雾如同两条交缠的毒蛇般翻涌凝聚。
暗红血蟒的身形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成型的人影。
夜珈的身形再次显化。
她的上半身与之前没有太大变化。
她的下半身勉强重塑而出，只是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影状态，气息比刚才被腰斩时稍微凝实了一分，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已然写满了气急败坏。
“好好好……既然我啃不下你这块硬骨头，那就让这座城里所有人给你陪葬！”夜珈双臂猛地张开，原本盘在头顶的发髻轰然炸裂，满头黑发狂舞。
她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
“本座虽然还没攒够血食，但献祭这一城修士的命，足够我重塑半具魔躯了！林渊，你就跟这些蝼蚁一起烂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漆黑的本命魔血。
魔血化作一道红芒，直冲大殿穹顶。
下一刻，整个天霜城轰然震动！
漫天风雪突兀地停滞了。
高达百丈的玄冰城墙表面，那些原本流转着幽蓝色防御光泽的繁复阵纹，瞬间停滞。紧接着，暗黑魔气从阵法最深处渗透出来，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蔓延，将所有幽蓝光芒强行染成了漆黑。
“嗡——”
那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共鸣，像是千万冤魂同时睁开了双眼。
九转玄冰阵，逆转！
原本是抵御外敌的护城大阵，此刻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不再吸纳天地灵气巩固城墙，而是反过来，吸食城中每一个活物的生机与法力。
天际被一层厚重的黑幕笼罩，整座城池瞬间陷入了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狂暴的魔气化作一阵阵阴风，顺着街道席卷而过。阴风过处，路旁的灵灯噼啪炸裂，酒楼上悬挂的灵旗瞬间腐朽成灰烬，连青石板的缝隙中都渗出了腥甜的血雾。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我的法力……我的法力在流失！阵法在吸我的命！”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黑暗中蔓延。
南城，一条偏僻的小巷里。
苏大强惊恐地捂着脖子，感觉体内的灵气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溢。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丹田上戳了个窟窿，灵气如同流沙般哗哗外泄，怎么都堵不住。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青鸾妹子……我、我撑不住了……”
苏青鸾死死咬着牙，拔出长剑，却绝望地发现周围连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那阴风无孔不入，绕过她的护体灵光直接侵入经脉，啃噬着她体内刚刚提纯的极品灵根。
她想起了那个人临走前最后的警告——“能走就走，不走就闭门不出。”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苏夫人从屋内冲出来，一把搂住女儿，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前辈……救救我们……”苏夫人下意识地朝着天空喃喃祈求。
整个天霜城的散修、家族弟子，此刻全变成了困在蒸笼里的蚂蚁，只能在黑暗中绝望地惨叫、逃窜。
有人试图御剑飞天，刚升到半空便被那层黑幕弹回地面，摔得七荤八素；有人疯狂催动遁术想钻入地下，却发现地脉早被魔气封死。
城主府，太和殿内。
夜珈放肆狂笑，笑声尖锐刺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她那半截残躯悬浮在主位上方，满头黑发无风自动，双臂张开，姿态疯狂。
“林渊！感受到了吗？这才是上古大阵的威力！”
“我要把你活活抽干，让这全城的修士成为我恢复修为的养料！他们的血、他们的魂、他们的命，全部都会化作本座的力量！”
她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压抑太久之后终于释放的疯狂。
“你不是把本座逼到绝路了吗？可你忘了，困兽犹斗！本座当年一人灭一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爬呢！”
林渊默默看着她。
片刻后。
夜珈脸上的狂笑，慢慢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