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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烈尸骨未寒，若是真把这小子逼急了掀桌子，夜珈这具耗费心血的分身同样讨不到半点便宜。
沉寂了数息。
白蝉面上的冷霜骤然消融，发出两声低低的轻笑：“好骨气。既然林公子开了尊口，本座便给你这个面子。”
林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敖幽身上：“敖幽留下，先把你今天的工作量结了。”
烈鸢躬身领命，周身合体境初期的始祖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冲着白蝉与影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蝉深深看了林渊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影婠不敢停留，化作一道灰线紧跟其后。
厚重的石门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轰然砸落。
整整一百零八枚阵珠在岩壁深处亮起暗光，将内外隔绝去。
石室内只剩下两人。
敖幽金色的龙瞳骤然亮起，甚至没等林渊开口，便一把扯开肩头深红色的锁子甲，露出满是紧实肌肉的小麦色肩背。
“林公子，别耽误工夫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她，语气里满是狂热与焦躁，仿佛多等一息都是天大的罪过。
林渊斜倚在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上下打量了这头母龙几眼，忽然笑出声来：“敖统领，你急什么？”
敖幽动作一顿，赤红的龙角微微泛光：“时间宝贵，早点运转周天，早点突破瓶颈，有什么好磨蹭的？”
“按常理推演，你体内的血脉若是蜕变成，罗摩魔祖降临之日，便是你道基被抽干之时。”
林渊眸光微冷，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一身苦修万载的道行付诸东流，沦为废人，你反倒积极得像是赶着去领赏。图什么？”
石室内安静了一瞬。
敖幽脸上的狂热慢慢凝固，粗犷的面孔上，浮现出一抹自嘲与浓郁到化不开的疲惫。
她随意拉过一张石墩坐下，低声道：“公子是外族人，自然不懂我们这些人的下场。”
“哦？愿闻其详。”林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自幼便出生在主人的合道宝地中。”
“我们魔龙一族，体内血脉，在魔族之中算的上是最顶尖的，而我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我的宿命，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就是不停地突破，不停地用命去熬炼血脉。”
“只要血脉浓度跨过合体期的门槛，体内的真龙本源便会被主人连根挖走，充当他冲击合道巅峰的养料。”
林渊眉梢微扬：“既然知道是死路，还拼命往前冲？”
“因为神魂，凡是乖乖配合、将血脉温养到极致的属下，被抽取本源后，神魂能得保不灭。”
“届时，主人会赐下一枚‘逆命归阴丹’，送神魂入幽冥转生池，夺舍一具天然纯净的人魔之体重修。”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凄凉的笑意：“只有转生之后的躯壳，才真正属于我自己，早死，才能早托生。”
敖幽握紧了双拳，语气凶狠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反抗是死，敷衍也是死。既然横竖都要挨那一刀，不如早点把血脉推到顶点，早点解脱！”
一番话说得平铺直叙，却透着彻骨的冰凉。
林渊在心底忍不住狠狠唾骂了一句。
这帮魔祖老狗，剥削人的手段简直比前世那些路灯挂件还要黑上一万倍。
用残酷的淘汰筛选血包，抽干了价值之后，再施舍一个虚无缥缈的转世画饼，就能让打工人发了疯一样主动加班，争先恐后地献祭自己。
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被这套荒谬的规则驯化。
不过……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破局契机。
林渊缓缓坐直了身躯，指尖在膝头轻点，发出一阵清脆的节拍。
“转生重修？”
林渊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怜悯与嘲弄：“夺舍别族肉身，神魂与体魄必然排斥，天地寿元当场折损大半，往后终其一生，撑死也就是个化神巅峰，再无半分登临大道之望。”
“拿万载苦修换一条苟延残喘的狗命，敖统领，你管这叫解脱？”
敖幽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何尝不知道转生的代价？可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界囚牢里，能留下一缕神魂，已经是魔祖天大的恩赐。
“我没得选。”敖幽咬着牙，眼角微微泛红。
“以前你没得选。”
林渊站起身来，一袭素净青衫在昏暗的石室中显得尤为刺目。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抹去神魂里的禁制，保住你苦修万年的道行，甚至……”
林渊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敖幽的心尖上：“不用转世，不用受剖骨之刑，完完整整地保下你即将蜕变的魔龙血脉呢？”
“轰！”
敖幽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主人的神魂禁制与本源相连，一旦反噬，顷刻间形神俱灭！”
林渊看着她剧烈起伏的心口，心中冷笑。
辛辛苦苦帮魔祖提纯血脉，等那几个老东西实力暴涨，头一个拍死的绝对是他林渊。
这种资敌的赔本买卖，傻子才干。
与其把敖幽、影婠当成一次性提款机，倒不如直接釜底抽薪，把这些魔祖布下的棋子全部策反，转化为自己手底下最锋利的刀。
等一年期满界门开启之时，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由不得外头那些老不死说了算了。
甚至于……
林渊眸光幽深，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落在了这方昏暗浩瀚的天地深处。
整座魔界，为什么不能换一个真正的主人？
“敖统领，我说的……我自然是能做到。而你……是做一辈子被人待宰的牲口，还是换一种活法，全凭你一念之间。”
敖幽浑身发软。
帮魔祖打工，最好的结局也是沦为残废废人。
可若是跟着眼前这个人……若是真能……
一股狂暴的野心，伴随着对活下去的极致渴望，在敖幽体内疯长。
她仰起头，金色龙瞳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被疯狂取代。
“奴婢敖幽……若是真能接触我神魂禁制，我愿奉公子为主！若有背弃，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