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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看着跪在地上的苏青鸾,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不知道正常。”他随手拉过一张破旧木椅坐下,“这要把全城修士一锅端了的绝户计,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些底层的散修家族探听到。”
苏夫人脸色煞白:“前辈,您的意思是,这满城的繁华……全是个陷阱?”
“别人来赴宴,她来开饭。”林渊轻嗤一声,起身,“就怕她胃口太大,到时候撑着了。”
他没再看苏家母女,走向院门。
苏夫人想开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前辈!”苏青鸾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我们该怎么办?”
“能走就走,不走就闭门不出。”
话音落地,漫天风雪里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天霜城的夜,冷得像刀。
街面上的喧闹声反而比白日更响亮。无数散修和中小家族的弟子,还在为半个月后那所谓的“化神机缘”奔走鼓噪,酒馆客栈灯火烧了一条街,活脱脱一座睡不着的仙城。
没人知道自己今晚踏进来的,是别人布好的饭局。
林渊混在人流里,竹编斗笠压得很低。
元婴初期的神识被他压扁成无数根细线,顺着脚下青石板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往地底渗。
“九转玄冰阵”
天霜城的护城大阵,原本借极寒地脉之力生生不息。林渊在阵法一道浸淫已久,找这种大阵的节点,就跟别人找厕所差不多。
脚步一顿。
他拐进了旁边一条幽暗死寂的死胡同。
尽头是一堵长满厚重冰苔的高墙,护城大阵的一个次级节点,藏在这里。
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林渊右手并拢成刀,指尖点起一缕阴阳冥火,直接戳进冰墙。没有碎裂声,只有冰层消融的细微水声。墙面上出现一个尺许深的窟窿,窟窿深处,一截幽蓝色阵纹在缓缓流转。
而在那幽蓝色里,死死纠缠着一丝暗黑魔气。
“好手段。”林渊心中冷笑,“强行篡改阵法中枢,把防御法阵逆转成血祭法阵。这娘们儿恢复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腰间灵兽袋轻颤。
十多只噬灵魔虫飞了出来,一闻到魔气的味道,当即激动得直搓前肢,恨不得当场扑上去把阵纹啃个精光。
要不是林渊按着,这帮小东西早就把此处搅得天翻地覆了。
对于返祖魔虫来说,魔祖的本源魔气那就是十全大补丸。
“听好了。”林渊屈指弹了弹其中一只带头魔虫的硬壳,发出一声闷响,“顺着这道魔纹钻进去,散到大阵所有节点里。先别动,先趴着。等她把阵法激活、魔气彻底灌满的时候,放开了吃。”
“吱吱!”
魔虫们发出一阵压低了的兴奋低鸣,化作十几道黑线,直接钻进阵纹深处,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渊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弯。
拍了拍手上的冰屑,转身走出胡同。
接下来,该去凑凑城主府的热闹了。老相好摆了这么大排场,他不到场坐坐,说不过去。
林渊抬眼看向天际。
时不时有剑光掠过头顶,清一色直奔城主府方向。
得弄个身份。
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两条街的工夫,最终锁定在一家高档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修士,金丹初期修为,桌上山珍海味摆了一圈,吃相倒是不差,但眉宇间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最关键的,这人腰间明晃晃挂着一块金光闪烁的城主府玉牌。
“就你了。”
林渊压下斗笠,走进酒楼,在角落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水。
半个时辰后。
锦衣青年吃饱喝足,随手扔下几块下品灵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下了楼。
林渊搁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青年没有直接去城主府,而是拐进了一片荒废的宅院区。风雪大,四下无人,正是个办私事的好地方。
“跟了本少爷三条街,你这只练气期的蝼蚁,胆子挺肥啊?”
青年忽然停步转身,满脸写着戏弄与残暴。他早就察觉了身后这个尾巴,只是懒得动手罢了。
“本来急着去城主府赴宴,不想沾血。”青年捏了捏手指,“既然你赶着投胎,本少爷就拿你的生魂喂喂法宝。”
话音未落,他张口吐出一柄血色飞剑。
飞剑迎风暴涨,伴着凄厉的鬼哭声,直取林渊首级。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灵压浩荡如山,换做真正的练气七层,光是剑压都够碾成一摊烂泥。
林渊缓缓抬起右手。
薛蟠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下巴抬起来的幅度又高了两分:“肉掌接法宝?你是灵酒喝多了吧?”
“当!”
一声金铁交击声炸响。
薛蟠的笑僵在脸上。
那柄削铁如泥的血色飞剑,被眼前这个灰扑扑的瘦弱汉子,稳稳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剑身疯狂颤抖,发出尖锐哀鸣,却无法再进分毫。
“怎么可——”
林渊双指合拢,轻轻一收。
“咔嚓。”
飞剑断成两截。剑身上的灵光“噗”地熄灭,碎片无力地坠入雪中。
“噗——!”
本命法宝尽毁的反噬瞬间涌来,薛蟠狂喷一口鲜血,面如金纸,连连后退。他终于慌了,音调陡然拔高:“你……你到底是谁?!我乃流云宗少宗主……”
话没说完。
林渊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赶时间。”
林渊连语气都没变化。双眼沉入漆黑之色,一股蛮横到没有道理的神识洪流,径直撞穿了薛蟠的识海防线。
“呃啊啊——!”
凄厉的惨叫只维持了三息。
薛蟠的眼神彻底涣散,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林渊把尸体扔在雪地上,随手弹出一缕阴阳冥火。极致的冰寒将尸体凝成冰渣,一阵狂风吹过,连灰都没剩下。
金色玉牌和储物袋落入掌心。
林渊翻了翻搜魂得来的记忆,流云宗少宗主,骄奢淫逸,目中无人,在青云小界小有名气的纨绔。
这身份,正合适。
体内《无相化凡诀》运转。
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身形拔高两寸。原本蜡黄平庸的面孔迅速扭曲变化,眉骨上扬,鼻梁拔高,一副剑眉星目、目空一切的锦衣少爷模样从风雪中浮现出来。
连金丹初期的灵压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林渊掂了掂手里的金牌,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折扇。
“啪。”
扇面展开,他把折扇搭在肩上,歪着头看了看城主府的方向。
“薛少宗主,赴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