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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龙国防区的临时集结地就开始有人陆续抵达。
第一批到的是东南亚联队的修行者，三十来人，穿着五花八门的作战服，没有统一的制式，但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不弱。
领队的是一个姓阮的中年人，化域境巅峰，沉默寡言，下车之后没有到处走动，只是站在车边等。
接着是中东联队，二十几个人，有人裹着头巾，有人光着脑袋，腰间挂着形制不同的武器，修为同样不低。
再之后是欧盟的增援，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但其中有三四位半神。
陈铮没有去集结地，宋禾替他去了。
他站在营地入口旁边的土坎上，看着那些车辆一辆接一辆地驶入，看着那些修行者从车上下来，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
他们在各自的领队身边站定，形成一个个松散的方阵，彼此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宋禾没有上前一一打招呼，他只是看着他们下车，简单做了个记录。
花阴到的时候，那些修行者已经在营地里站了一阵子。他没有穿军装，还是那件浅灰色的外套，拉链没拉，头发扎在脑后，发尾有些翘起来，像是刚睡醒没来得及打理。
他扫了一眼那些队伍，目光掠过每一张脸，没有停留太久。几个领队认出了他，有人微微点头，有人调整了站姿，有人多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花阴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站定，没有拿扩音器，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楚。
“我是白蝶。这次行动由我带。具体方案，等出发之前会给你们一份。”
他顿了一下。“宋参谋做了一条撤退路线，到时候我们按这条线走。我的任务是撕开一道口子，你们负责守住这条口子，让被围的人撤出来。”
没有人说话。有人抱拳，有人点头，有人把武器换了个姿势握着。花阴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要问问题，然后转身朝帐篷走去。
帐篷里，宋禾已经把地图铺在桌上了。他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花阴走过去，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张地图。宋禾用铅笔在那张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不是直的，是折了几折的线，像一条在流动中被石块挡住又绕过去的河水，从龙国防区出发，穿过几片已经被标注为红色区域的地带，绕开两个较大的异族集结地，最终延伸到美鹰国和白熊国被围部队所在的区域。
“这条路是我根据最近几天的斥候侦察结果拼出来的。单靠一两天跑一趟，凑不出全貌，但结合之前几批的数据，拼出来的线路基本可靠。”
宋禾说着，指头沿着那条线划了一遍。“这几个点比较窄，一次过不了太多人。但只要速度够快，在异族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接出来，就行了。”花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条线上，像是要把它记住。
宋禾放下铅笔，没有急着收地图。“到时候你当尖刀，以最快速度凿穿他们的防线。我会让人沿途标出接应点的位置，你在前面开，他们跟在后面，边打边守。”
花阴看着那条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可以，我当尖刀。让他们稳住这条线，静待里边的军队撤离。”
宋禾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他低头看着那张地图，像是在等花阴继续说下去，确认他的意思。
“你开完路之后，不用回头。继续往前，把异族的阵型打散，让他们没法组织有效反击。这样后面的压力会小很多。”
花阴没有犹豫，只说了一个字。“好。”
帐篷外面，各国的领队已经有人开始低声交谈了。东南亚联队的阮姓领队站在他带来的人前面，双手抱胸，看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荒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东联队的领队蹲在车边，用一块布擦拭手里的短刀，擦得很慢，像是并不着急。
欧盟的几个人聚在一顶帐篷旁边，有人嘴里咬着一根草茎，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花阴从帐篷里走出来，没有走向那些领队，径直走到暗箭小组所在的位置。
暗箭的人已经到了，站成一排，穿着各异的衣服，但身上那股气息很接近。他们看到花阴走过来，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花阴在他们面前停下来，看了一遍每张脸，没有微笑，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开口说了一句：“等到了那边，跟紧我。不要掉队。”
没有人回答，但那几个人都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像是在确认这个指令已经被接收到了。
花阴没有再说别的，他转身走回帐篷，坐在靠门边的一只箱子上，背靠着帐篷布，闭了一会儿眼睛。
阳光从帐篷布外面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没有睁眼。那张地图还摊在桌上，宋禾没有收起来。
他坐在桌前，用手指沿着那条线又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那条线已经在心里被记住了。
外面，有人在搬东西，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笑声很短促，像是一个被风打断的词。花阴睁开眼睛，没有看外面，他看向桌上那张地图，看了一眼那条线，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在睡，他还在想那条线。他记得它从哪里开始，在哪里转弯，在哪里变窄，在哪里可能会出问题。
这趟路他已经记住了，等真正出发的时候，他可以不用看地图也能走完。
他现在没有在做别的，而是在思考这其中可能遇到了意外，以及到时候的处理方法。
太阳升高了一点，营地里的影子变短了。有人在帐篷外面喊了一声什么，没有回应，喊的人也没有再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