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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亲王动了。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没有瞬移的痕迹，没有灵力的波动，就是速度快到花阴的窥探之眼只捕捉到一截残影。
拳头砸在花阴交叉架起的双臂上，像打桩机砸中一根铁钉。
花阴的身体倒飞出去，速度比他自己飞的时候还快，空气在他身后炸开，音爆声像一道闷雷。他飞了很远，撞断了三根石柱才停下来。碎石从头顶砸下来，他没有躲。
他的双臂从肘关节以下呈现出一个不正常的弧度。不是弯的，是折的，骨头从皮下刺出来，白森森的，像两根被掰断的筷子。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花阴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叫疼。
苍白色的光从伤口处亮起，断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回原位，皮肤愈合，肌肉重新连接。几个呼吸间，他的手臂又能动了。
他刚从碎石堆里站起来，一柄长刀从他背后刺入，从胸口穿出。
刀尖上沾着他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第三亲王雷诺亚握着刀柄，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花阴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截刀尖。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后、想骂又骂不出来的表情。
他的身体炸开了，不是被炸开的，是他自己散的。无数苍白色的迷蝶从他体内涌出，扑向雷诺亚，翅膀上燃着天火。
天火温度极高，空气被烤得扭曲，雷诺亚的头发烧焦了几缕，脸上被烫出水泡。他松开刀柄，后退，但迷蝶的速度比他快，它们扑在他身上，口器刺入他的皮肤，吞噬他的灵力。
雷诺亚撑起护盾，护盾在天火面前像纸一样薄，很快就出现了裂纹。
一朵暗紫色的花从侧面飞过来，花瓣合拢，将雷诺亚裹在花苞里。
第四亲王的异能，花苞隔绝了天火，也隔绝了迷蝶。雷诺亚在花苞里又被包了一层，他好不容易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烧焦的皮肤，眉头拧成一个结。
他刚想开口说谢谢，包裹他的花苞的外壁壁被什么东西咬开了。
无数苍白色的迷蝶从缺口涌进来，落在雷诺亚的脸上、手上、胸口。
它们的口器刺入他的皮肤，吞噬他的灵力。雷诺亚一拳打散了几只，更多的扑上来。他的护盾在天火面前坚持了不到三秒就碎了。他被困在花苞里，被迷蝶啃，被天火烧，狼狈不堪。
第四亲王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的花苞会被那些蝴蝶从里面咬穿。她抬手，想再补一朵花，但那些蝴蝶已经从花苞的缺口涌出来了，铺天盖地，像炸了窝的马蜂。
第八亲王的紫色电光从侧面劈过来，雷电在迷蝶群中乱窜，被劈中的迷蝶瞬间气化，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光。
灵光在空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第八亲王收手，拍了拍掌心的灰。“找真身。这些分身杀不完。”
第二亲王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好。“帝要活的。你下手轻点。”
第八亲王想反驳，嘴巴刚张开，那些飘散的灵光重新凝聚了。不是凝聚成一个花阴，是凝聚成更多的迷蝶。
数量比之前多了一倍，铺天盖地，将七位亲王团团围住。第二亲王闭上了嘴，第八亲王也闭上了嘴。
第五亲王爆喝一声。“刹赫，身后！”
刹赫听到了，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快，刀已经横在了身后。但他挡了个空，花阴没有从他身后攻击。一只冰凉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手指收拢，指甲嵌进皮肉里。刹赫的瞳孔收缩，他看到花阴的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白发，白布，苍白色的眼睛。那只手的掌心里涌出天火和苍白迷蝶，同时烧灼他的皮肤，吞噬他的灵力。刹赫惨叫了一声，那不是疼，是恐惧。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决堤，生命力在流逝，身体在枯萎。他的双臂疯狂地往后甩打，拳头砸在花阴的肋部、胸口、脸上。
花阴没有松手，他的鼻梁断了，血从鼻孔里流出来，滴在刹赫的肩膀上。他的嘴角溢出血丝，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的手指纹丝不动。
刹赫的灵力狂暴地迸发，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掀飞。花阴的身体被震得出现了裂纹，苍白色的光从裂纹中透出来，苍白迷蝶的自愈特性在疯狂修复。
生生不息也在运转，翠绿色的光在他体内流转，修补断裂的骨头，愈合撕裂的肌肉。他的身体在崩溃和修复之间反复切换，像一个正在被拆解又重组的机器。
刹赫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血灌进了眼球。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要拉着你一起死！”
他的气息变了，不是暴涨，是质变。暗金色的灵力变成了金色，纯粹的金色，像融化的太阳。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从脖子蔓延到脸上，从脸上蔓延到全身。那是王族血脉深处的禁忌秘术，燃烧本源，换取力量。代价是生命，用不完也会死。
花阴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他熟悉，他曾经也站在那个境界的门口，差一步就能推开那扇门。半步法则，无限接近神明的境界。
他的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不是苍白迷蝶，不是天火，不是风刃。是圣血。
那些从雪口山尸体的裂纹里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被苍白迷蝶吞噬后一直在他体内。
此刻，它们醒了。金色和暗红色的光芒从花阴身上同时炸开，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个正在成形的茧。刹赫的秘术引动了花阴体内的圣血，圣血在回应他。
白光吞没了一切。不是战斗的结束，是另一种开始。没有人知道白光后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花阴会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