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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观外的天空已经彻底变了颜色。金绿色和灰黑色的光带依然横贯着整片天幕，交叉处缓慢旋转着，像一扇正在被从内部推开的巨门。
那两道光芒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厚重，每一次脉动都带着一股从大地上方压迫下来的、沉甸甸的法则气息。
蓝星上所有还活着的修行者都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那两道交叉的光带上，有人震惊，有人茫然，有人热泪盈眶——但那道光芒对应的位置，此刻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龙国海军雷达站里，值班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报告！雷达发现极速不明物体，从东南方向高速接近，速度超过常规飞行器数倍！高度很低！"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明显的颤音。舰长两步跨到雷达屏幕前，盯着那些正在快速移动的红点。
那些红点的轨迹没有丝毫避让和迂回，笔直地朝着龙国海岸线的方向压过来，像几根正在被拉直的线。
"调整火炮位置！锁定目标！"舰长抬手一指屏幕，"不管是什么，给老子打下来！"
舰艇上的火炮齐声轰鸣，炮弹拖着白尾射向那些正在接近的红点。但那些炮弹还没有靠近红点的轨迹边缘，就纷纷在半空中炸开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弹片向四周飞散，火光转瞬即逝。
紧接着，一只由暗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掌从天而降，拍在舰队居中位置的指挥舰上，那艘排水量近万吨的舰艇像被小孩伸手拍翻的积木一样倾斜、断裂、下沉。
甲板上的水兵被掀飞到海里，舰体断裂处的火光冲天而起。
舰长扶着倾斜的舰桥舱壁勉强站稳，抓起通讯器大吼："异族入侵！异族入侵！请求支援！！"
几架战机从海岸基地紧急起飞，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海面上的空气。
它们迎向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身影，机翼下方悬挂的空空导弹锁定了其中一道轮廓。
但那道轮廓比导弹更快。最前面那个异族法则境只是抬了一下手，一道细长的灵光从指间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三架战机的驾驶舱。
战机同时失去控制，打着旋儿坠向海面，在海水中炸开三团短暂的火光。
其他战机试图散开规避，但第二道灵光已经扫过来了，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镰刀从空中横向划过，剩下的战机在翻转中燃烧，尾烟画出几条焦黑的弧线后坠入海面。
几位异族法则境从海面上的火光与烟尘中穿行而过，对脚下那些正在燃烧的舰艇残骸没有丝毫停留。
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烦躁的不耐烦："就这些东西也想拦住我们？浪费时间。"另一人接话："别管这些了。找到那个正在晋升的人类，在法则彻底凝聚之前杀了他。"
"感知一下方向。那两条光带的核心交汇处……在那边。"领头的法则境抬手指向西北内陆的某个方向。
几道身影随即改变方向，速度快到突破音障，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接连的爆鸣声。
求道观的山门前，无距正站在石阶下方抬头看着天。那两道交叉的光带在他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芒，把他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照得格外郑重。
李老从侧面的山路快步走过来，脚步比往常快了很多，白须在风里向后飘着。
他走到无距身边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那两条光带，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分量。
"开始了吗？"灵观道人也从山门内走了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柄竹扫帚，他站在两位老人身后，偏过头看了看远方的天际线，忽然整个人绷紧了。"来了。"他轻声说。
远处，几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线边缘。他们太快了，上一个瞬间还在地平线的尽头，下一个瞬间就已经接近了山门外的开阔地。
没有打招呼，没有喊话，为首那个法则境落地的时候踩得地面龟裂了一圈，碎石四溅。
他扫了一眼山门前的几个人，语气很随意，像是在确认今天的猎物有没有到齐："守着这里？看来没找错。"
李老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回头，声音对着身后那些正在陆续从山门两侧赶来的身影说："诸位，今日当有一战。此战恐怕很多人会死去。我们做的，只是让里面的那个孩子……再多片刻时间。"
无距笑了。"我早该这么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交代后事，更像是在说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第一批迎上去的清道夫小队已经到了。
第三小队队长迎春意率先出手，满园春剑出鞘时带着一整个春天的花意，剑光洒落之处翠意盎然，无数细碎的绿叶从虚空中凝结成型，旋转着切向领头的法则境。
那名法则境甚至没有抬手，只是撑开了薄薄一层灵力护盾。迎春意的剑光撞上那层护盾，碎成了满天花雨，绿叶纷纷扬扬散落，每一片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失去了光泽。
"满园春。"迎春意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然后那个法则境的手指微微一动，一道灵光穿过了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渗血的孔洞，慢慢跪了下去，剑从手中滑落，插在泥土里，剑身上的绿意迅速暗淡了。
"迎春意！"火凤的声音从侧面炸开，风琦珺整个人被火焰包裹着冲天而起，火凤的虚影在她身后展翅，遍体赤红，尾羽带着灼热的光。
她像一颗燃烧的流星撞向法则境。那法则境微微侧身，抬手一按，火凤虚影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按碎了，火焰四散飞溅。
风琦珺从火中坠落下来，落在二十丈外的地面上，身下的土地被她的余焰烧得焦黑，但人已经不动了。
"都退后！"万化织者芸萱甩出漫天的丝线。那些丝线每一条都带着她S级异能的全部灵力，从天空到地面交错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试图将那几位法则境笼罩在内。
被缠住的法则境脚步果然慢了半分，脸色微微一变。但另一位法则境已经从侧面伸手攥住了丝网的边缘，用力一扯，整张网在空气中寸寸断裂。
芸萱的十指同时迸出血线，丝线断裂的余震沿着她的灵力回路倒灌回来，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下去，嘴角涌出的血沿着下颌滴在散落的断线上。
死刀莫蔚没有出声。他像一柄无声的匕首切入了法则境之间的空隙，死刀的刃口泛着幽暗的雾色，直取其中一人的后颈。
那法则境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把护体灵力向外一撑，莫蔚的刀尖在距离他后颈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插进了一堵铁墙。
然后那股灵力反震回来，莫蔚连人带刀被弹飞出去，撞在山门一侧的石壁上，碎石滚落，他整个人嵌在石壁的裂缝里，四肢垂着，再无声息。
紧接着余眸稹出手了，她双臂张开，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兵器虚影，刀枪剑戟，一时间仿佛千军万马同时亮相。
那些虚影覆盖了整片天空，呼啸着射向法则境们。法则境们终于有人认真了一些。
为首的那人抬手画了一个圆，那些已经射到面前的兵器虚影像被搅入旋涡一样全部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相互碰撞、碎裂、消散。
"蝼蚁。"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随手一拍。余眸稹被那道掌风拍中，身体翻转着飞出去，在空中拖出了一道弧线，坠入了远处一片竹林之中，竹枝断裂的咔嚓声连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