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当年杏林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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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贞被送入新房。
    因方才一闹，众人失了闹洞房的兴致，只三三两两聚在外间，低声议论方才风波。
    待撒帐等仪程走完，江霁舟握紧她的手，温言安抚：“外头之事我来处置，你好生歇着。”
    说完转身出房。
    夏荷与柳杏伺候沈云贞褪下繁重喜服，换上一身轻便衣裳。
    她坐在床边，颈间伤口已被小心处理，贴着一方素绢。
    外头喧哗不久便渐歇。
    不多时，一位妇人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丝清汤面。
    她笑眯眯走到桌前，将面放下，招呼沈云贞出来。
    “二郎已将事情原委同我们说了，难为你了。”
    妇人说着，温柔地拍拍沈云贞的手，“既入了江家门，便是江家人，江家必会护着你与你弟弟周全。”
    沈云贞不知江霁舟是如何交代的，只得含笑谢过：“多谢五婶。”
    五婶笑呵呵递上筷子：“饿了一日了，快些吃，锅里还有，万万不能饿着孩子。”
    沈云贞一惊，险些未接稳筷子。
    江霁舟连此事，也说了？
    五婶见她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放心，大嫂此刻正训他呢，竟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些时日。”
    “二郎也是，既早与你……”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怪不得他当初连公主都拒了，连阁老家的小姐也婉谢。”
    “不过也好，兜兜转转，终是将你娶了回来，只是委屈了你。”
    她说着，又拍拍她的手：“往后他若敢待你不好，莫说大嫂，我们这些长辈第一个不依。”
    说罢，笑眯眯掩门而去。
    沈云贞端着那碗面，怔了许久。
    外头很快又恢复热闹，劝酒和笑闹声再次恢复如常，仿佛抢亲一幕不曾出现过。
    许久，夜幕渐深，宾客也酒足饭饱离开。
    江霁舟一身酒气，被江林和族中一弟子搀扶回了房中。
    将他小心放在床上，又匆匆转身出了喜房。
    夏荷与柳杏对视一眼，朝她福一礼，也带了门离开。
    待人都退出，江霁舟立刻睁眼。
    他眸色清明，行动稳当，哪里是喝得酩酊大醉的样子？
    若不是脸颊微红，她都以为他没喝过。
    江霁舟径自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将她吃剩下的那半碗面三两口就吃干净。
    沈云贞忙道：“我让夏荷去厨房另备一份，这是我用过的。”
    江霁舟笑着摆摆手：“无妨，莫要浪费。”
    “宴席上你没吃饭吗？”
    江霁舟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擦一边笑答，“一直被灌酒，没吃几口，吃完这半碗面，刚好。”
    沈云贞看着他，一时有些心疼，又不知要作何言语。
    吃碗面，江霁舟起身去隔间稍作洗漱，换了寝衣出来时，手中端着两盏合卺酒。
    沈云贞怔怔望着他。
    “子澜，我......”
    江霁舟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只微微一笑，温声道：
    “我损了些声名，娘子补我一个完完整整的婚礼，可好？唯有饮过此酒，礼方算全。”
    沈云贞默然片刻，还是伸手接过。
    酒入口中，竟是温水。
    沈云贞诧异，抬眼看他，眸光微动。
    江霁舟回她一个温柔笑意，将酒杯放好，走至床边，自然而然地扶她坐下，俯身为她褪去鞋袜。
    沈云贞惊呼，伸手去按他的手，“别，我自己来。”
    江霁舟却没有停，继续帮她：“被灌了许多酒，头有些晕，娘子与我，早些安歇可好？”
    沈云贞一时有些无措，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待她太好，好到她原本想提分榻而眠的话，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只得由他小心扶着躺下，看他落下大红床幔。
    他侧躺在她身侧，闭眼含笑，好似真的累极，沉沉睡去一般。
    沈云贞看着他俊美的容颜，良久，这才与他低语一句：
    “江霁舟，多谢你。”
    那分明已经闭眼的人，唇角微扬，含笑轻叹：
    “娘子唤错了，你该说：夫君，多谢。”
    顿了顿，他又自顾自接道：
    “娘子不必言谢，你我夫妻，本该如此。”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生春，确是难得地令人安心。
    沈云贞缓缓闭眼，为噙着一抹笑意沉沉睡去。
    待枕边之人呼吸均匀，江霁舟睁开清明的双眼，伸手轻抚她脸颊，小声呢喃：
    “他说他爱了你七年，可是，是我先遇到的你。”
    “或许你忘了，青州万方书院后的那片杏林，你替我赶跑了欺辱我的学子，还调皮地在我的书册上画了一多玉兰。”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幸好，我还是将你寻了回来。”
    窗外，一轮圆月悄上中天，清辉洒落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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