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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撇一眼自己被弄脏的衣裙，沈云贞眉头皱成一团。
这试探，来得比预料的还要快。
“哎哟，这.....”
远处听到声响的福嬷嬷看到这一幕，急忙又跑回来。
“贞儿小姐，您没事吧？”
她关心询问，转头就斥责起端茶水的小丫鬟来：
“毛手毛脚，怎么做事的？还不快收拾。”
沈云贞惊魂未定摇头，“我没事，嬷嬷别责怪她，不是她的错。”
“都把您的衣裙给弄湿了，斥责两句已算便宜她。”
福嬷嬷一边斥责小丫鬟，一边将她拉起，掏出手帕替她擦拭身上的水渍。
“擦不干了，您快与奴婢进去，赶紧换一身。
“幸好有新衣备着，合该您今日要与郡主穿姐妹衣裙出去玩耍。”
说着，福嬷嬷拉了她就要走。
“别愣着了，赶紧把桌上的账本和你家小姐的笔墨收一下。”
临走前，她提醒了一下不知所措的柳杏，转头又责骂起跪在地上的小丫头：
“庆幸现在都是凉茶，要是烫着小姐，看王妃不扒了你们的皮。”
“帷帽也湿了，春桃，郡主的院子近些，你跟夏禅去郡主院子里重新取两顶帷帽过来。”
说完，又支开春桃，拉起沈云贞就朝厢房走去。
“嬷嬷，我.....”沈云贞想出声婉拒。
福嬷嬷却不给她机会，“小姐无需羞怯，奴婢亲自伺候您更衣，不让旁的人沾手。”
“这可使不得，我回去换就好。”
“有什么使不得的，您是主子，奴婢伺候王妃郡主，一样也可以伺候您。”
“可是......”沈云贞继续推脱。
福嬷嬷却异常坚定，“没有可是，小姐何时这般瞻前顾后了？”
“别说了，穿着湿衣裳可不好，快快去换掉才行，您快跟奴婢走。”
沈云贞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知道这一关迟早要过，她象征性地挣扎一二，乖乖任由她拉进厢房。
厢房里，衣裙早已经摆好。
托盘上放着一套乳黄直襟绣花宽袖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绸，颜色娇嫩，搭一条团花玫红色齐胸襦裙。
旁边还搁着一套色系相似的珠花首饰，的确华贵又好看。
“小姐，这边请。”福嬷嬷伸手引她入了内间。
门轻轻关上。
屋内只剩下两人。
福嬷嬷先替她褪去披帛，脱下外衣，动作轻柔而仔细。
当中衣脱去，露出纤细的手臂时，嬷嬷的目光紧紧落在她的手臂上。
一点鲜红守宫砂赫然在目，鲜艳欲滴，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福嬷嬷顿时一喜，取了干帕要替她将手臂上的水渍擦干。
“我自己来吧，劳烦嬷嬷替我取来衣裳。”
沈云贞故作害羞，抢过她手中的帕子侧过身去自己擦，经过那一点红时，还特意多擦了两下。
她不敢让福嬷嬷经手，靠得太近，还是容易发现端倪的。
加上自己全身用了厚厚的脂粉遮盖过，脖颈和胸口那些痕迹只是暂时遮掩。
用力擦拭，帕子湿掉的话，容易将脂粉擦掉，那样就容易显现出来。
幸好那水只是泼湿了手臂和裙摆，要是把脖颈和胸口弄湿，那些痕迹就暴露了。
福嬷嬷紧紧盯着她的手臂看了好一会儿，见她擦了两次那红点都无任何变化。
微微一笑，随即取了新衣，若无其事伺候她穿上。
穿戴整齐，福嬷嬷笑着夸赞道：
“小姐穿上这身，将绝美的好样貌和身段衬托得完美无瑕。”
“颜色也极衬小姐，您以后应多多穿这样鲜亮的衣裙才是。”
沈云贞垂下眼，浅浅笑着轻声道了声：“谢嬷嬷。”
让福嬷嬷看了该看的，也没有出什么差错，沈云贞暗暗松口气。
换好新衣，福嬷嬷笑着打开房门。
沈云贞一出来，早早换好等在外头的萧月华转头看过来，眼前一亮，眼睛瞬间瞪圆：
“哇，贞儿，这么穿真好看，这套衣裙很适合你。”
萧月华上前拉着她转了一圈，欣赏地连连夸赞。
沈云贞从容一笑，也出口夸了她两句，“郡主这身也好看，称得郡主英姿飒爽。”
两人身上的衣裙一黄一蓝，一柔一英气，美得各有千秋。
“时辰差不多了，去正厅见王妃吧。”福嬷嬷微笑提醒。
萧月华高兴地拉起沈云贞就朝正厅跑。
“母妃！”
她人未到，声音先传进屋里。
宸王妃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盏茶，认真听管事和掌事们汇报账目。
两道娇艳身影跑进来，她抬眼看去，眼前一亮，挥手让人停下。
目光在沈云贞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贞儿穿这身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好看。”
福嬷嬷上前，朝宸王妃微微颔首，笑着附和，”奴婢刚才也这么觉得。”
萧月华连忙凑过去，也要讨赞扬，“母妃，那我呢，我就不好看了？”
宸王妃无奈点她脑门，嫌弃又宠溺地睨她，“好看好看，都好看。”
“听听，您这赞赏一点都不真心，夸贞儿是实打实的夸，夸我就敷衍得很。”
“罢了罢了，我心胸宽阔，不计较。”
她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叉腰扬着头高傲得很。
宸王妃无奈笑嗔她，“你要是有贞儿一半端庄守礼，母妃我天天夸你，白瞎了这一身好衣裳。”
“行了，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侍卫和伺候的仆从也已经安排妥当。”
说着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递给两人：
“难得放你这皮猴出去玩一日，一人一百两，看上什么喜欢的，尽管买。”
萧月华欢呼一声，连忙接过银票：“谢谢母妃！”
沈云贞也恭敬接过：“谢姨母。”
“记得早些回府，注意安全。”
宸王妃同沈云贞温声嘱托，“你帮姨母盯着她一点，别让她在外面胡来。”
沈云贞微微屈膝福一礼，乖巧应下，“是，贞儿记下了。”
宸王妃还是不放心，虽然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出府。
但今日不同往日，今日街上人群涌动，她非常担心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单独出去，生怕出个什么意外。
“不许在外面惹是生非，不然回来我让你兄长扒了你的皮，听见没有？”
宸王妃面向萧月华耐心嘱托。
萧月华哪有心思听，她早已迫不及待，牵过沈云贞的手，兴奋地转身就走。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别唠叨了，我们走啦。”
几个贴身丫鬟急忙跟上去。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福嬷嬷这才上前一步，低声在宸王妃耳边上报道：“王妃，老奴看过了。”
宸王妃收回目光，脸色立刻肃穆起来：“如何？”
“在。”
简单一句“在”，好似一颗定心丸，宸王妃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不是她。
那就好。
昨晚宴儿同她坦白的那番话，让她一夜未眠。
幸好。
幸好不是。
“嬷嬷。”
宸王妃睁开眼，温声下令，“去卧云居等着世子下朝回来，你亲口告诉他。”
“是。”福嬷嬷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