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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家伙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弹药、整理攀冰装备。
没过多久，主帐厚重的门帘被人掀开，慕颜和阿莲一前一后从外面的风雪中钻了进来。
我本来还故意冷着脸，结果偷偷瞄了两眼，发现阿莲面上虽然依旧有着几缕化不开的郁结，神情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和从容。
她也没搭理我，直接走到火炉边坐下，接连喝了两杯热茶，
不仅绝口不提让我们滚的事了，还主动跟老K探讨起了一些关于红骨会的细节。
我心里那是百爪挠心般的好奇。
慕颜这小娘皮到底是用了什么迷魂药，能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把阿莲这只炸了毛的野猫给顺得服服帖帖的？
我凑到她身边，想从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结果她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只是自顾自地烤着火，淡淡道：“女人的事，男人少打听。”
我：“……”
临近下午的时候，外头的风雪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营地里接纳了我们几个几个生力军，原先的帐篷肯定不够睡。
乌鸦和大熊带着几个兄弟，在主帐旁，手脚麻利地又新支起了两顶高山帐篷。
整个营地里最闲的大概就剩我了。
其实也不是闲，我也举着天一星盘，不断地测算着方位。
这时候，背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顿珠那帮人走路，脚底板恨不得把冰面跺出坑来。
“赵甲。”
我转过头。
他停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桀骜，只剩下深深的挫败感。
“我顿珠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这雪山里的规矩。输了就是输了，脸我已经丢尽了，也没脸再留在这，你们自己小心，那帮老外……不好惹。”
说完，顿珠冲我粗略地拱了拱手，转身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略显萧瑟的背影，也没说话。
面子这东西，一旦被人踩在脚底下，在队伍里也就彻底失去了立足之地。
顿珠选择离开，对他自己，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都是最好的结果。
没有了摩羯组这帮不稳定的因素，我们凝聚力反而更强。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吃过晚饭，大家各自散去准备休息，养精蓄锐。
我抱着自己的高寒睡袋和防潮垫，十分自然地就朝着左边那顶新帐篷走去。
这人啊，就是容易习惯成自然。
之前在“界”里面那个暗河底下的营地里，我跟慕颜都睡在一个帐篷里。
虽然什么越轨的事儿都没干，但那种互相取暖的默契，多少让我这心里有点飘飘然。
我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今晚是不是还能延续一下这种战友情，结果刚一弯腰准备拉开帐篷的拉链，一只穿着黑色皮手套的纤细手掌，就直接撑在了门柱上。
“哎？这大半夜的，走错门了吧？”
阿莲挡在帐篷门口，一双美目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眼波流转间，透着股说不出的促狭。
“没走错啊。”
我老脸一红，但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理直气壮地狡辩，“大熊鬣狗住一顶，我和慕颜一顶，这不对吗？”
“扑哧……”
阿莲被我这厚脸皮给逗笑了。
正提着背包走过来的慕颜，看了看我怀里抱着的睡袋，又看了看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恼。
她的耳根微不可察地泛起了一抹薄红，但语气依然冷得掉冰碴子。
“之前那是权宜之计。”慕颜板着脸，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我的幻想，“现在既然帐篷够，我跟阿莲姐睡一顶，两个女人在一起也方便些。”
说着，她竟然破天荒地主动走上前，跟阿莲并肩站在一起。
阿莲更是直接亲昵地挽住了慕颜的胳膊，冲我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赵老板？”阿莲笑颜如花，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暧昧，“我们姐妹俩晚上有私房话要说，你这糙汉子往里凑什么热闹？隔壁那顶帐篷，你的九川早把床铺给你捂热乎了，赶紧的，别搁这儿碍眼。”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俩女人。
“不是……你们俩……”
我指了指她们挽在一起的胳膊，张口结舌。
好家伙，这会儿功夫，就特么成了一致对外挤兑我的好姐妹了？
“我们怎么了？”慕颜微微扬起光洁的下巴，眼神里透着罕见的俏皮，“再不走，放蛊咬你了。”
得。
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是两个战斗力爆表的女人。
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只能抱着我的铺盖卷，灰溜溜地钻进了隔壁九川的帐篷。
九川正盘腿坐在睡袋上，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他那把乌黑的匕首。
见我进来，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往边上挪了挪，给我腾出个空地。
“被赶出来了？”
九川的面瘫脸上，浮现出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去去去，你懂什么。”我没好气地把防潮垫铺好，一边脱着的外套，一边强行挽尊，“我这是为了让她们俩更好地交流感情，这大雪山的，咱俩个大老爷们挤一挤，更扛冻！”
九川勾了勾唇角，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真装。”
我：“九川你学坏了你知道吗？”
……
一夜无话。
虽然这高海拔的雪山冷得邪门，但好在防寒装备确实过硬。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远处的雪线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刺骨的寒风就已经开始在冰塔林之间肆虐，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们一行人全副武装，吃过早饭，喝足了酥油茶，开始整理绳索和冰镐。
今天，我要再次下到C4裂谷的底部。
“都把安全带套好，主锁扣死！”老K站在风口，扯着嗓子大喊，“这地方到处都是暗冰和雪桥，底下深不见底，一脚踩空了，连个全尸都捞不着！八字环减速下撤，相互之间保持三米距离，听明白没有！”
“明白！”
众人齐声应答。
老K打头阵，九川殿后。
我被夹在队伍中间，前面是慕颜，后面是阿莲。
这道裂谷，当地人叫它魔女肚脐。
从上面往下看，就像是大地上裂开了一道漆黑的伤疤。
两侧是陡峭的冰壁，上面挂满了巨大的冰刺和犹如犬牙交错的蓝色悬冰川。
在风水上，这种地形叫天斩煞并着阴口吞气，是典型的穷山恶水。
“走！”
随着老K一声令下，我们顺着固定在岩钉上的主绳，开始缓缓向裂谷深处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