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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军善不仅是政协副主席，他同时还是事实上的白家族长。
坐拥百岭集团这么一个巨无霸，已经七十二岁的白军善在自身健康上，自然不会吝啬花钱。
定期体检是肯定的。
而且考虑到路程，不大可能频繁去京城或省城，大概率是固定在常州某家三甲医院定期体检。
而只要有体检，医院就肯定会有详细记录。
有了这份详细的体检报告，对一位专业医生而言，‘对症下药’就会变得非常简单了。
说起来简单，具体实操上，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首先，怎么拿到这份体检记录？
这可不是给医生塞个红包那么简单，甚至还要避免留下从电脑系统中调取体检记录所留下痕迹，被日后追查。
这只能靠魏有民这位政治部副主任想办法了。
但这还没完。
第二天中午。
在市委大院门口的一辆车上。
曹虎亲手将一瓶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粉交给郑宏远，叮嘱道：“兑250毫升生理盐水注射，切记，不要与其他药液混合，人不会昏迷，但会出现偏瘫，神志不清。”
“会被医院查出来吗？”
“普通医院没这能耐，但如果是送去协和医院组织专家会诊，会暴露，不过我查过，白军善去年春天就出现过短暂偏瘫，白家人应该不会警觉。”
“专业！”
郑宏远由衷赞叹道。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把这瓶药给白军善注射进体内吧。”
对此，郑宏远也没头绪。
事实上，在曹虎交出药物之前，他甚至都不清楚，究竟是针剂还是药片，自然无法相对应提前计划下药步骤。
不过郑宏远不急。
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了。
“你那边呢？化工厂查了吗？”
“还没有，准备下午回去就突袭化工厂，昨天到今天上午，一直让专案组进行准备。”
“祝顺利！”
“现在能告诉我白家情况了吗？”
“呵呵……你这药，不会是淀粉吧？”郑宏远笑问道。
曹虎没好气哼了一声，厌烦驱逐道：“下去，下去，我要走了！”
很显然。
郑宏远不见兔子不撒鹰。
在白军善被放倒前，并不会再向他吐露非必要的白家情况。
既然如此，曹虎为何还要铤而走险，冒着法律风险，依据白军善体检报告，给郑宏远搞来这瓶神秘药粉？
因为曹虎事后一分析，发现这件事，他还真不得不做。
督察组的政治性顾虑，他可以暂时先放在一边。
可‘5．27’专案组想继续调查下去，无论多么担心引起政治风波，与百岭集团的直接接触，乃至交锋，都将不可避免。
他当然可以对郑宏远的要求置之不理。
要用药放倒白军善？
你郑宏远自己去干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对其他人乱嚼舌头。
这么做，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
后果就是……郑宏远不会再对他同步白家相关情报。
这让曹虎的专案组，将不得不独自面对百岭集团这个神秘的庞然大物。
未知，总是容易让人心生恐惧。
尤其是安原县这摊浑水，鬼知道稀里糊涂的情况下，会不会冒然踩到某一颗政治地雷。
所以曹虎昨天离开君豪酒店后，越想越憋屈。
他发现，当郑宏远将药倒白军善的计划告诉他时，他就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这印证了一个经典笑话。
一个高知永远也回不到未曾被知识所‘污染’的文盲状态。
有些东西，知道了就是知道了，知道以后，就不可能当自己从未知道。
很快，曹虎就会对这种憋闷感，体会越发深切。
下午两点半。
回到安原县，点齐兵马后，曹虎带着七八辆车，二十多号专案组办案人员，直扑新街化工厂。
四周，鸟鸣禁绝，花草枯萎，一片荒凉寂静的萧瑟破败景象下，伴随着还有空气中的刺鼻气味和皮肤上异样瘙痒。
“这些乡镇小厂啊，真是把环保条例当擦屁股纸了。”
听着身后警员的吐槽。
曹虎没有搭腔，而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了一下，发现工厂内静悄悄一片。
“敲门”
曹虎一挥手。
很快，一个老掉牙保安开门，含糊不清的沟通了半天，终于说清了。
工厂昨天下午决定设备检修，昨晚下班后，工人全部离厂，从今日起，全厂停工检修三天。
曹虎闻言，面不改色的催问道：“你们厂现在还有管事的负责人吗？”
但曹虎身后一个个市局来的警员，各个脸色都很难堪。
这是巧合吗？
狗屁。
哪来这么巧合，百分百是化工厂提前得知了消息，故意停工关门，坐等专案组上门。
“这帮安原县警员，他妈的，究竟是领国家工资，还是领百岭集团工资？”
在听说工厂根本没有负责人后，立马有警员愤懑呵骂了起来。
很显然，消息走露，大概率是安原县泄露的。
“给百岭集团打电话，让化工厂负责人现在赶来工厂配合调查。”
曹虎心平气和的吩咐一声后，又扭头吩咐另一个警员道：“给县环保局、安监局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派工作人员过来一趟。”
给我玩乌龟战术？
好啊！
那我就和你聊聊国家环保规定。
曹虎敢打赌，这破厂哪怕已经停工，工厂周边迟迟降解不了的违法超标排放，依旧远超国家规定。
于是……
坐在工厂门口车内，枯等近一个小时。
曹虎一个人都没等到。
破防的他都准备去县政府找县长徐振麟拍桌子时。
终于，视野尽头，一辆小轿车缓缓驶来。
车上一共下来两个人，一个县环保局的，一个安监局。
二人均不满三十岁，一看就是单位打杂跑腿的壮丁，完全属于在单位说不上话的那种。
不过曹虎还是耐心的和俩人问了问了这化工厂污染排放严重一事。
“领，领导，这事，我们管不了，也开不了罚单，具体有没有超标，超标多少，我……我们也不清楚，这个还是需要仪器检测，不能纯主观评价。”
两人虽然管不了事，但甩锅功力一流。
对此，曹虎彻底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