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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系列行为，郭大雄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就信了崔娴的话，真烤火取暖。崔娴现在身子骨弱，穿的厚实也抵挡不住寒冷，借着烛火烤一烤虽是浪费一点，但也情理之中。
那边一首歌快接近尾声，参与联欢的知青，状态明显高昂很多。看来，冷静的方式还是很奏效。
崔娴神情恹恹，靠在椅背上目光直勾勾的看向远处，并未聚焦。
等他们唱完一支歌，别人鼓掌的时候，崔娴先是伸手摸了摸包里，随后从里面掏出来温度正合适入口的四个肉包。
看到肉包子的时候，郭大雄的眼睛瞪的滴溜圆。敬佩她是真有先见之明，别人出行带窝头等干粮，她竟然带着肉包子。
不得不说，这肉包子有绝对的吸引力。
还没等他垂涎呢，崔娴直接塞了2个给他，示意趁热抓紧吃。
郭大雄也不跟崔娴客气，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几时都能吃得下。何况从早晨吃完饭，在居委会折腾半晌，又到了车站，他也饿的要透腔儿了。
相比较崔娴吃的慢条斯理，他吃的那叫个狼吞虎咽。一个大肉包，两口半就给塞到嘴里。看向崔娴还笑眯眯的，着实是很满足。
也就是仗着他爸爸在肉联厂上班，荤腥能比其他人家沾的多一些。但这大肉包子，也不是他寻常能吃的到的。
等吃第二个的时候，明显就斯文多了。但这一大口下去，赶上崔娴好几小口。
肉包子的味道本就诱人，加热之后，香气在车厢里散发的更快。那边唱歌的人也闻到味道，冷静看向崔娴的时候，目光中夹杂着一点轻蔑。
崔娴没看到，就算是看到也无所谓。她能吃得饱还吃得好，管旁人艳羡的目光做什么。
可其余人就没那么好的定力，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不说是折腾这么长时间，也饿了。就是不饿的时候，闻到肉包子，也够人垂涎的。
各自带了不少干粮，有贴的大饼子，有蒸的窝窝头，有条件好点带了桃酥的，不过谁也没想到还能带肉包子。
就着肉包子的香味儿，吃着干巴巴的干粮，也是一种折磨。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崔娴简直是这个车厢最拉仇恨的。晚上的时候，轮到旁人继续吃着干巴巴的窝头、大饼子，崔娴直接从包里，拿出来六个茶叶蛋。
在郭大雄的眼里，崔娴的书包就是个百宝囊，中午吃了肉包子也就罢了，晚上竟然还有茶叶蛋吃。
而且这茶叶蛋，非常入味，与普通的水煮蛋不同，空嘴吃都能很满足。
他带的干粮，也一起拿出来分享。不过崔娴没吃几口，吃了茶叶蛋就够了。
晚饭之后，大家的情绪就没那么高了。外面的一切若隐若现，借着夜色看不清楚是哪里，让人内心更是惶恐，对未知的惶恐，对不知何时归家的惶恐。
有兴致还能聊天的寥寥无几，也没人再唱歌。白日里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情绪，又在黑夜来临的时候，悄然的滋生、庞大起来。
就连郭大雄，好似也有几分离乡的愁绪涌上眉头。蔫吧的一大个，坐在那看着地面。
偶尔看向窗外，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明显情绪不佳。
其他人是先悲伤，又兴奋，后打蔫儿。崔娴是刚上车的时候状态不佳，坐了几个小时车，又吃了点东西，反倒是精神许多。
一直坐着，她也没消耗体力，动作幅度不大，也没咳嗽几声。
“你饿不饿。”崔娴意识探入到存放闹钟的香脂盒中，看着已经到深夜了。有些人迷迷糊糊睡觉了，有些人满目哀愁的看向窗外。
忽明忽暗的光亮，出现在情绪复杂的一张张脸上。
郭大雄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听到她轻声的询问，慢慢的转动脑袋看向她。随后就见，她在深夜时分，从背包里又掏出来一只烧鸡。
甚至她在撕扯鸡腿的时候，还能看到有一丝丝温热冒出来。
香味很快飘散在车厢里，让闭着眼睛假寐的人，急迫的寻求闻到的源头。
而这边，郭大雄已经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崔娴拿出来的东西，不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美味，竟然所有吃食都是温的。
原来，她书包里还藏着一个保温桶，郭大雄填饱肚子，连带着心中的一点酸涩也消失不见。感慨崔娴，真是个会过日子、会享受的高人。
后半夜的行程，多数人都进入睡梦中，或浅眠或酣睡。第二天早上四天，行驶18个小时的列车，到了终点站铜川地区。
列车上的所有知青，在广播的提醒之下，清点好行李准备下车。
郭大雄包揽了崔娴最大的行李卷，让她跟在自己身后。大家背好行李，列队出站。
人数众多，所有人都折腾出火车站，也耗费了个把小时。但天，依旧是蒙蒙亮。看不清的环境，让每个人心中更是底气不足。
崔娴跟在郭大雄的身边，听着周遭夹杂方言的话语，呼吸着裹挟沙尘的空气。
有人捂着嘴巴，被呛的咳个不停。有人在低声咒骂，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慢慢的，天渐渐亮起来，但与京城的干净、透彻的清晨不同，这里到处都是黄乎乎的。一路，显眼的地方挂着一条条欢迎的横幅，还有地方组织的盛大的欢迎队伍，头上包裹着毛巾，扭着秧歌，敲着锣打着，喊着口号欢迎知识青年来陕北。
那些老乡的脸上，洋溢着沧桑又绚烂的笑容。
崔娴他们这一队知青，跟着赵红妆打的旗帜，一路走到火车站广场。那停了一辆辆班车。
冷静、赵红妆发扬精神，让其余的人先上车。等到最后的时候，竟然跟崔娴同坐一辆车。冷静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是如同关照其他同行知青一般，让崔娴先上车。
而赵红妆撇着嘴，一个劲儿的说着晦气。
崔娴、郭大雄、冷静、赵红妆等人，一起坐上去定边县的车。
车子缓慢行驶，大家望向车外，与火车站渐行渐远，内心的空虚再一次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