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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因为各贼头宣告这样的决定，也是让下面的人百思不得其解。大家伙儿就是因为走投无路了，才干小偷小摸这行的。
本以为贼头带心腹出去一趟，再回来就能带着所有人吃香的喝辣的，过上顿顿饱的好日子呢。
谁承想，回来之后就把锅都给砸了，宣布散伙了。
当时好多人都无法接受，日日磨着贼头，不联盟了还不行嘛，继续原来的状态也挺好的。可贼头们哪敢忤逆贼王的决定，只得咬牙告诉所有人，已经板上钉钉了，说什么都没用。
贼头们都知道，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人心不足蛇吞象，等将来越陷越深，恐怕要承担的后果就越恶劣。
张老%六用他独有的东北式幽默叙述，听的崔娴津津有味。
“后来他们寻思吧，老大说散伙不干了，那就不干了。日子咋地都能过下去，有招儿想招儿，没招儿集体找个歪脖子树，栓个裤腰带勒死得了。”张老%六口若悬河，绘声绘色。
话是说的玄玄乎乎的，但底层的那些个小扒手的韧性，超乎寻常人的想象。有门路的走正道儿去工作，摇身一变成了体面人。
至于些个没门路的，像是张老%六这种的，为了把日子过下去，也是绞尽脑汁夹缝中生存。
说起这事儿，张老%六还有几分自豪感，他也没瞒着贼王，说他现在干点投机倒把的小买卖。
言说小买卖，崔娴从他的语气中，还是听出来些得意来。看来这小买卖，做的也是风生水起呢。
张老%六这张嘴，是有几分本事。平日里也善与人结交，慢慢的路子广了，生意越来越好，小日子过的也算是挺滋润。
一边说着，一边还观察着贼王的表情，若是她出现一点不耐烦，他会戛然而止。
做小买卖，察言观色的本事很重要的。见贼王不反感，还说起来前阵子有几个要好的凑到过一起，看着彼此的穿着谈吐，都觉得好像是耗子披人皮，装模作样成人呢。
有人说，起初到正经地方上班，明明口袋里放着人家给的钥匙，偏偏每次到了门口，都想用老本行的技术撬开门锁。
也有人说，看到工友、同事口袋里的碎票子，那手指头就不听使唤的蠢蠢欲动。脑袋还没制止呢，手上已经得逞了，只好悄无声息的再还回去。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少，但言而总之，大家都在努力适应现在的新身份，要与以前的身份势不两立。
崔娴听在耳朵里，眼睛无意间也在打量张老%六。怪不得黄九让他来跟自己对接，情商足够高，城府也够深。
看似之前有唐突的表现，实则是为了给他自己树立一个冲动、莽撞的形象。如此一来，即便是之后说错什么话，想必她也不会多追究。
而此时解释的一番话，就更是有水平了。嬉笑怒骂之间，就把黄九如何按照自己的指示，勒令下面的人都改走正途的事儿，交代的明明白白。
过程肯定有坎坷，但就目前来说，一切都没有忤逆过她的决定。
最主要的，他主动暴露出他的致命七寸——干的是投机倒把的买卖。把命脉主动送到她的手中，为的就是让她降低防备。
听够了，崔娴抬眼，对面的人很识趣的立刻闭嘴。
至于这实际情况，是否如张老%六所说，崔娴还要自己去了解一下。可不是听他一面之词，就妄下定论的。
张老%六任务也完成了，嘴巴也不再没个把门的。
崔娴放下茶杯，也不绕弯子，说明自己的来意，要收购新鲜熊胆。
熊胆本就是稀罕玩意，十个入深山老林弄熊胆的，能囫囵个活着出来，还带着靓货的也就有两三个。风险越大，这价格自然也就越高了。
张老%六肯定不怀疑，贼王的财力如何。心里头在琢磨，贼王会给他多长的时间，来收购熊胆。
“有困难？”崔娴见对面的人沉思不语，还一脸为难的样子。
“没困难，收肯定是能收到，但这时间……”张老%六瞧着贼王，不知道这事儿着急不着急。
急有急的解决方法，不急有不急的解决门道。为贼王办事儿，肯定得办的漂漂亮亮的。
“你需要多长时间。”崔娴也知道，新鲜熊胆可遇不可求。这一趟深山老林，与力量悬殊的熊瞎子较量，风险多大她也能想得到。
但这时间太长，她肯定是等待不了。
“运气中得了一个星期，要是运气不咋地呢，半个月肯定也能收到个了。根据大小和品相，价格在500-1000之间。”这行情，张老%六也是打听过的。
富贵险中求嘛，只要是有赚钱的门道，他都得琢磨琢磨。不过这事儿风险太大，不太敢有人单枪匹马的干，人多了吧，到手的钱又不可观了。
崔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1000块现金，直接交给他：“收1个。”
张老%六立即领会，这个时间贼王是能等的，而且还要品相、个头最好的熊胆。
熊胆的事儿有着落，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达成了。只盼着早点拿着熊胆，彻底解决大妞的问题。
“明儿我带您，在这地方逛逛？尝尝本地特色，黄师傅想尽尽地主之谊。”张老%六探探贼王的口风。
“不用了。”崔娴此行还有其他安排，时间并不是很充裕。
听闻此话，张老%六也没再多言语。
倒是崔娴挺好奇，张老%六嘴皮子这么溜，都倒腾些什么物资，跟什么样的人来往。
听闻贼王好奇自己的经营范围，张老%六皱了下眉头，随后也没敢隐瞒：“都是些农产品，像是猪肉、羊肉、粮食啊，收到手里头然后转卖到大厂里去。”
崔娴琢磨，这边的形势也不算是太明朗，他要变现的那些物资，很容易被人发现的。这么一来，其中的风险可不小。
看出来贼王的疑惑，张老%六解释：“收的钱少，多是要些‘积压’的货物。像是布匹、纸、肥皂啊。拿出来之后，我再想法子卖了。”
崔娴了然，小心驶得万年船，要不然一个不小心，可就没翻身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