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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有所思地看着郭锦程，道：“所以，妙玄仙尊死了，对仙尊你的计划是极大的好事，对吧。”
郭锦程坦然道：“没错，他要是不死的话，可能这次机会我就只能靠自己的门下这一脉来做，没有足够的人手，我就不得不向那些本地土著弟子承诺更多，向独立阵线让渡更大的权力，而现在有了足够的人手，我就可以更进一步操纵东帝汶的整个独立进程，等到最后真正独立的时候，这个国家就将牢牢掌握在我们地仙府手中。妙玄，死得非常是时候。”
我说：“仙尊说得这么坦荡，是想表明妙玄的死同你无关吗？”
郭锦程道：“我郭某人一生行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要怀疑是你的事情。”
我说：“我不会怀疑仙尊。师尊信任你，我自然也会无条件的信任你。”
郭锦程道：“玉明道兄与我之间的信任，是靠着共同出生入死数十年磨炼铸就的，如钢铁般坚实。他的门下弟子，就等于是我的门下弟子，长青，你很好，等到将来你做了九元真人，继承了玉明道兄这一脉，也要继续像玉明道兄和我一样，同我门下的弟子保持这种亲密无间的信任和互助。我们地仙府能够在正道打压官府清剿下延续上千年，靠的就是这种门下的信任互助！如今虽然时代不同了，可这相互之前的帮助却更显重要。你们千万不要学妙玄，把私人恩怨和个人私利置于地仙府之上，甚至公开宣扬，险些造成地仙府的内部分裂。我要说他死得好，死得其所，如果他没死，就凭他的所作所为，我也会同其他九元真人一并将他驱逐出地仙府！”
我说：“师尊说过，妙玄仙尊虽然有些事情做得不妥，但坚守缅北荒山老林数十年，掌握雪花汗生意，为府下发展提供充足资金，又建起完善的人蛇通道，为海外门下弟子仙基修行提供源源不绝的人口，可以说为我地仙府在海外立足立下了汗马功劳，还是对得起他九元真人的身份。其实，他老人家原本静极思动，想要来东南亚亲自劝说妙玄仙尊，调解他和其他几位真人的矛盾。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啊。妙玄仙尊这一死，虽然利于仙尊你的裂土分疆大计，但却不利于你的修行吧。将来在东帝汶这边修行可怎么办？”
郭锦程把东亚人口从修行所需角度分等排位，华人为生口第一等，而内地华人又属最佳，想来他自己修行所用的生口，也少不得依靠那妙玄仙尊拐买人口的渠道。
我这话是在试探他。
郭锦程没起疑心，道：“确实有不少影响。不过现在还能克服，只等拿下东帝汶，有了立足根本，正好依托东帝汶，重建一条遍布亚洲联通欧美的人蛇通道，到时候要什么样的生口都不会缺。绝不会影响到修行所需。你要是不想再继续躲在国内，也可以来东帝汶重建你们这一脉的山门地宫。到时候，我可以单拨一镇为你做仙基所需。日后偷渡来的人蛇也可以定量供给于你。”
我立时大喜，道：“弟子正有这个想法。师尊不幸蒙难后，我们这一脉只剩下我这一根独苗，再在国内呆下去，很容易引来惠念恩的打击，我不怕死，也恨不得杀了惠念恩给师尊报仇，可是我要是死了，师尊这一脉的传承怎么办？在重建传承之前，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死！既然仙尊考虑得这么周全，等到事成之后，弟子也不回国了，就在东帝汶这边重开山门，到时还请仙尊多多看顾。”
郭锦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道：“你初见我时，可不是这个态度，那是一门心思想不顾一切的给玉明道兄报仇，完全不顾忌生死的样子。”
我坦然说：“那也是我的真实想法，只不过就算去报仇，也要在重建传承之后。当时那么表现，不过是为了取信仙尊，在你心目中留下足够深刻印象。”
郭锦程道：“以后你有话可以对我直说，不必做这种拙劣表演，太过难看。”
我说：“弟子以后不敢了。”
郭锦程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却听到有人敲门，旋即齐重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尊，我是重光，有件紧要的事。”
郭锦程便起身开门走出房间，反手将房门关好。
我装着混不在意，依旧兴趣盎然地看着中殿内的热闹，可实际上却是使足耳力，隔墙偷听两人讲话。
郭锦程一出去，齐重光就迫不及待地道：“事情出了岔子。我昨晚砍了哈鲁丁的脑袋后，把尸体摆在了中心广场，可今早那尸体却不翼而飞，只剩下留的血字，完全没能造成声势。民兵那边有传说昨晚一个巡街的小组碰到了个抱着自己脑袋的尸体在走路，差点没当场吓死。我担心哈鲁丁留了后手，他手下的人把他的尸体偷走了。”
郭锦程不悦地道：“重光，你向来办事牢靠妥当，怎么这回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既然把人在中心广场处刑，那自然要安排人在暗处盯着，以免被人提前处理。”
齐重光愧疚地道：“是弟子的错，请师尊责罚。”
郭锦程叹气道：“现在不是弄这些花哨活的时候。既然出了事，就要做好准备以防万一。你安排人进中殿，贴身看住那些本地土著弟子，如果有什么不妥，立刻把他们全都击杀，绝不能让他们以此为借口制造混乱。”
齐重光道：“中殿里那些，都是师尊您在本地所建教派的同干，是您同当土著联系的纽带，如果把他们都杀了，怕是会引发内乱。”
郭锦程道：“真要走到那一步，那就只能两权其害取其轻，把所有本地土著弟子都除掉再说了。你要做好两手准备，就算他们今天不在现场闹起来，会后也要安排人盯紧他们……我会亲自去见凯拉，同独立阵线这边重新谈价钱，要是能谈妥，这些土著弟子也就没大用处了，全都清理掉也无关紧要。”
齐重光应了便立刻去安排。
郭锦程转回房间，对我说：“出了点问题，我有个弟子叫哈鲁丁，是在东帝汶本地收的，也是我这一脉门下所有东帝汶土著弟子的代表，直到现在也没有来参会。我有些担心，已经派人去找。不过开会时间是预先定好的，不能拖延，否则会误了吉时，一会儿要是还不来，我们就正常开始。我先上去讲两句，振奋下人心，到时候再把你介绍给大家，你别的不用说，只管以玉明道兄的角度，来表达一下对我计划的支持就好。”
我说：“全都听仙尊安排。”
不多时，参会人员除了哈鲁丁外，尽都到齐，时间也差不多了，齐重光便先上去整肃会场，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才请郭锦程讲话。
郭锦程出了房间走上台。
我只跟在他后面，站到一旁，引得一众参会地仙府门人不时投注目光，有的人便面露惊喜，显然是认出我这个燃灯仙尊的身份。
郭锦程上台，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扬声道：“诸位，今天把大家从各处叫来，想必多少都能猜到原因。没错，就是关于东帝汶独立公投的这事。最近大家的日子不好过。日本外务省、湾岛军情局、高野山的和尚、惠念恩的道教基金，还有各国那些宫观寺院，都在打压围剿我们。有人被抓，有人被杀，有人丢了产业，有人连立足的地方都没了。你们来东帝汶，说得好听，是助我裂土分疆的大计，但实际上说穿了就是来避难的。这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当年我们引众出国，也是逃到东南亚避难的，狼狈的情形比现在还要严重。可是经过几十年发展，我们不仅在东南亚站稳了脚跟，而且还发展壮大。现在局势发生了变化，我们又遭到了如同当年一般的针对，落到了相同的困境，又到了被迫撤离转移的关口。可我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当年要背井离乡，为什么我们现在要抛弃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基业再次逃离？为什么！”
场上一片寂静。
没人说话。
但神态却各有不同。
那些华人弟子神情激愤，而其他各国土著弟子却相对平静，尤其是那些东帝汶本土人，更是毫无共情之念，甚至显得有些冷漠。
郭锦程短暂停顿，环顾四周，明显是在观察众人反应，看了一圈之后，才继续说：“可是逃到东帝汶就安全了吗？当然不是。等到我们重新经营壮大，东帝汶大抵也容不下我们，又该想要赶走我们了。我老了，修不成仙，就没几年活头了，大约看不到被赶的那天了。
但我是地仙府的九元真人，要对你们这些后辈负责，不希望你们在将来再次成为丧家之犬，更何况到时候怕是整个东南亚都再无立足之处，你们该往哪里逃呢？难道去印度投奔迦梨仙尊？从此当个阿三，忘了自己原来的身份？
我不甘心，所以我要裂土分疆，资助建立一个可以容许我们地仙府正常活动的国家，让我们所有人从此不必再藏头缩尾，不必在看人脸色，可以光明正大的传道修行，再不用做丧家之犬！为此我在东帝汶苦心布局数十年，就在等一个机会。而现在，机会来了。
印尼总统亲口宣布允许东帝汶独立公投！国际社会也盯着，谁想动手脚，都得掂量掂量。军方大约不会同意，而且会闹上一场，可他们只要闹起来就是跟国际社会对着干。印尼现在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续命，得罪不起外面。所以，公投一定会办，独立一定会成。这是大势，谁也挡不住！
只要公投成功，以东帝汶现在的局势，坚持抗争的独立阵线肯定会统治这个新生的国家。而我们已经与独立阵线合作多年，不断投入资金资助通过独立阵线活动，深度参与到东帝汶全国的经济活动中，所以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在公投举行之前，进一步加同独立阵线的合作。想要让这个国家接纳我们，光有钱不行，那是待宰的肥猪，还得深度参与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活。。
对此，我已经有了一个通盘的计划，只要按计划稳步推进，就能够让我们的人深度参与东帝汶的政治经济生活，真正获得这个国家的公民权力，到时候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我们地仙府就是这个国家承认的正统教派！”
话到这里，站在旁边的齐重光立刻鼓掌。
他安排在人群里的手下随即跟着鼓起掌来，带动着中殿内的所有人都随之鼓掌。
霎时间，掌声如雷，响彻教堂。
郭锦程稍待片刻，等掌声渐息，这才继续道：“在公布这个计划之前，我要向诸位介绍一位远来的贵客。当然，说是客有些不合适，但对于很多人来说，他又确实是有些陌生。不过对于当年跟我一起从国内撤出来的仙府同参而言，这位又不是那么陌生。呵，你们的表情我已经注意到了，那么就有请我们地仙府九元真人中的第一人，燃灯仙尊！”
那些上了年纪的地仙府门人立刻激动的欢呼起来。
我缓步走上台，先同郭锦程见礼，道：“锦程道友辛苦了。”
郭锦程回礼，道：“玉明道兄辛苦。”
我微微点头，转而面向殿内众人，道：“我这次从国内到此，一是受锦程道友邀请，共谋在这东南亚之地裂土分疆大计，二是受国内其余三位九元真人毗罗、玄相和法藏所托，来此表明对锦程道友的支持。我们地仙府在国内传承千年，却始终受到所谓的正道大脉打压，只能深藏真身，假托各种会道门来行事，可即使如此，五十年前也终究无法立足，只能一分为二，一半迁往东南亚赓续火种，一半藏身国内以图将来。为什么会这样？锦程道友讲得很清楚了。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根基，所以一遇大风浪就无法立足！所以，我对锦程道友提出的裂土分疆非常认同，只有搞一个真正接纳我们的国家，才能有了真正的根基。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只要我们把握得住，定能把东帝汶变成像新加坡那样完全接纳华人完全接纳我们地仙府的新国家！”
这话一出，下面至少一半人的脸色当时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