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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春晓一挑眉头，道：“哪块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姐们儿下套儿？活拧巴了吧！”
我摊手说：“我对京城不熟悉。不过想做事，自然就要想拦着的。赵主任要做的这大事，不知要坏了多少人日进斗金的大生意，风声透出去的，自然就会有人挣扎一下。拿竹竿捅了家雀窝，家雀还得叫两嗓子往捅窝的头上拉个屎来泄愤呢，更何况是这些有胆量有手段的江湖术士？嘿，能搭台唱戏，呼风唤雨，光靠着台上的角儿不行，背后还得有个戏班子吹打伴唱，迎来送往，有事出头，无事也得镇个场面。赵主任这茬子太硬，谁也镇不住，那就只能设局下套绊他一跤。我原以为赵主任是个刚硬性子，不想却是铁汉柔情。下套这人怕是知道赵主任这性情才会这么设计。”
姜春晓轻轻把手掌盖到小腹上，神情变得温柔，道：“二哥人很好，打小就那样，大家都爱跟他玩，那时候一放学就一大群丫头小子跟在二哥屁股后面疯。我也是跟屁虫之一啊，我那时候就天天想，他要是我亲哥就好了，捅破了天他也能帮我担着。呵，现在也不错，虽然不是亲哥，可成了我男人，一样什么事都会帮我担着。可我姜春晓不是那些风一吹就倒的闺阁小姐。”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变得凛然，抬眼看向我，道：“年后，二哥就会上任新职，实际主持金城清理养生协会经验向全国推广的工作。这一步迈出去，他才能算是真稳了。进可以下到地方履职，退可以留在中枢专管这一块事务。二哥有大志向，我也不能拖他的后腿。这事不适合他解决。惠真人，我再欠你一回，你帮我解决！”
我微微一笑，道：“我答应了赵主任的，年前绝不闹事，今天回去就在白云观闭关，直到过完年为止。”
姜春晓嗤笑了一声，道：“那不是二哥的意思。算了，我让人去给你打下手，你只管把人找出来，后续的让他们解决。年前先查，年后动手，不让你违诺。”
我思忖片刻，道：“江湖事江湖了，其他的你们自己解决。”
姜春晓挑了挑眉头，道：“好，别管你闹多大动静，我都帮你压下去，保证没人找你麻烦。”
我笑了笑，道：“这倒不必，我这人向来遵纪守法，不会惹什么麻烦出来。”
姜春晓道：“你在东南亚装神弄鬼大杀四方，可不像遵纪守法的老实人。”
我说：“走什么道就得守什么规矩。想在东南亚做事，温良恭俭让只会让人觉软弱可欺，可在国内打打杀杀却是上不得台面。我遵纪守法，是因为遵纪守法对我有利，我需要让大家都知道我遵纪守法。”
姜春晓哈哈笑道：“你这人有意思，就算不做道士，也一样能做成一番事业。将来你要是不想当道士了，就来找我。无论你做什么事业，我都可以托你一把，要站台就站台，要关系有关系。”
“你们说什么要关系？”赵开来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汤锅，放到餐桌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春晓，“春晓，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好好歇着，别整天想太多，上回胡大夫来不是说了嘛，让你少思少虑少想事，心平气和，神经放松，自然而然就能睡好。他教你的那孕妇操你得坚持做才行。”
姜春晓笑着说：“刚才跟惠道长聊乐姐儿上学的事情，我劝他让乐姐儿来京城上学，凭咱的关系，保她上个好中学，将来上清北也比在外面容易。”
一直乖乖旁听不说不动的韩尘乐立刻道：“我不来京城，春晓姐，我爸妈都在金城呢。过完年我就得回去赶作业，要是开学写不完得挨罚。我们老班罚人老狠了。”
姜春晓道：“你要是来京城学校上学，这回的寒假作业不就不用写了？”
韩尘乐摇头道：“那不行，我要跟爸妈在一块儿，不来京城。”
姜春晓还要说话，赵开来却抢先截了她的话头，道：“好，好，乐姐儿在金城上学上得好好的，来京城干什么，春晓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乐姐儿的前途小陆元君有安排了。”
姜春晓道：“就那么一说嘛。我是真喜欢乐姐儿，一看就特别喜欢，感觉好像前世的缘份一样，总想多跟她亲近亲近，要不在留我们家住几天？”
赵开来道：“这得问乐姐儿愿不愿意才行。”
姜春晓便满怀期待地看着韩尘乐，道：“乐姐儿，在我们家住几天吧，我陪你玩，家里好吃的好玩的多着呢，比住那冷冷清清的道观可强多了。”
韩尘乐却道：“观里一点也不冷清，有花娘、小灰和大白陪我玩，我很开心。春晓姐，你们这里很漂亮，好吃的也多，好玩的一定也很多，可是我不想留下来，我要回去陪师姐。你有赵二哥，还有其他很多人关心，可师姐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很孤单。”
姜春晓道：“乐姐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师姐一样有很多人关心。她可一点也不孤单。”
韩尘乐道：“别人关心她和我关心她不一样。就好像赵大叔关心你和赵二哥关心你不一样。”
姜春蓝神情便有些异样，看着韩尘乐道：“你这小丫头还真是有意思。黄元君的弟子，都这么不同凡响吗？她是怎么挑人的？”
韩尘乐道：“我是师姐收进门的。春晓姐，你对我好，跟师姐对我好不一样。我不能在这里陪你。”
赵开来哈哈笑了起来，道：“乐姐儿说的有道理，来，洗手，上桌，菜都好了，咱们开饭。”
他转身去厨房一样样把菜端出来，不大会儿功夫就摆得满满桌，鸡鱼肉蛋自不必提，还有身上带着一圈圈环印的大虾、圆形无刺无骨的花鱼、海碗大小的螃蟹……韩尘乐别说没吃过了，甚至以前见过没见过，坐到桌旁，拿着筷子小勺，跃跃欲试，垂滴欲滴。
赵开山端着盆汤跟在赵开来后面走出来，把汤盆往桌中间一放，擦了擦手，就要往赵开来旁边坐，姜春晓便道：“开山哥，你不用回去陪嫂子吃饭吗？眼瞅过年了，天天不在家，小心嫂子耐不住，给你弄顶绿帽子戴戴。”
赵开山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但旋即就若无其事地继续笑着，说：“春晓，我和你嫂子感情好着呢，用不着你提醒，今天我也不在你们这儿吃，早上出来的时候就跟你嫂子约好了，中午陪她去吃法国菜，前门大街新开了家法国餐厅，米其林三星，大厨都是从巴黎请来的，法国大餐做得那叫一个地道……”
他说着又对赵开来道：“开来，我不陪你了啊。”
赵开来本来已经坐到桌边了，便又起身，道：“既然和嫂子约好了，那就不留你了，省得嫂子回头怨我不识趣。开山哥，我送你。”
赵开山又掏出个名片递给我，说：“惠道长，我先走了，一会儿你们吃饭想回，可以打这个电话，叫我司机来接你们回去。”
我接过名片，抱拳行礼，道：“多谢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