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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仅此而已。
它没有任何法则蕴含。
它不是精血。
它只是一滴血。
青渊又拈起第二滴，第二滴，第三滴。
每一滴都一样。
血是真的。
可没有一滴，是真正的祖巫精血。
青渊道心之中那道冰冷的光更亮了。
十二祖巫，果然没打算给他真东西。
那本《九转玄功》，是瞎编的。
那十二滴“祖巫精血”，是假的。
他们把假的东西当成宝贝给他，心里还笑着。
笑他一个刚证道的大罗金仙，分不清真假。
笑他一个刚跳出池塘的鱼，连塘边的草都没啃过几口。
青渊面上没有表情。
可他道心深处，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缓慢地、凝聚。
他想起太清圣人说的那句话。
“你从巫族出来，沿途所见的那些城池、制度、文明、河流，是你的亲眼所见吗，还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那一刻他只是恼怒。
此刻他恼怒淡了。
他感受到了一种更沉、更冷、更锋利的东西。
十二祖巫当他是棋子。
太清圣人当他是后辈。
而他，要当这盘棋的执棋人。
他手中有假的东西。
他手中也有真的东西。
十二祖巫给了他假的东西，可他们不知道，他手中有一样东西是十二祖巫最忌惮、最想得到、也最不可能得到的。
他手中有自己能坚定不移走下去的大道！
昆仑山到了。
青渊的身形在云雾中穿梭，自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巅。
他没有去找元始天尊。
他也没有去找通天教主。
他径直落在了太清峰前。
太清宫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而入。
太清圣人坐在那里，像是从未动过。
他看着青渊，目光很淡，淡得像一缕烟气。
“回来了。”
他说。
青渊躬身行礼。
“见过圣人。”
太清圣人点头，“十二祖巫那里，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将东西取回来了。”
青渊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很稳。
他将十二祖巫交付给他的《九转玄功》和十二滴精血，一一呈上。
太清圣人看了一眼那书册。
再看了一眼那十二滴精血。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皮，看着青渊。
“你看出来了。”
青渊点头。
“《九转玄功》是假的，十二滴精血，是假的。”
他说。
“都不是真的，他们给我的是他们编造的假东西。”
太清圣人微微点头。
他没有惊讶，没有意外，甚至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青渊，“你打算怎么办。”
青渊沉默了片刻。
他的道心中，无数念头在生灭，最终恭敬的朝太清圣人一礼道：“还请前辈指点！”
太清老子睁开半阖的双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中依旧是无为自然的清静，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觉得十二祖巫给你的东西都是假的吗。”
青渊愣了一下。
太清老子说：“《九转玄功》是真的，十二祖巫精血也是真的，他们怎么可能会给你假的东西呢？”
青渊的道心在那一刻停了一拍。
他明明亲手吞过那些东西，吞得干干净净，那些经文里没有真正的大道，那些精血里没有真正的本源，他分辨得清清楚楚。
可太清圣人说那些东西是真的？
太清老子看着他，那目光中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中有一种看透了万事万物的从容。
“十二祖巫动用了各自的大道，将那些东西的核心真谛藏了起来，你在外面看到的，只是一层空壳，可空壳之下有东西，只是那东西被他们的大道遮蔽了，你看不到。”
他顿了一下。
“这也是十二祖巫的算计之一。”
“如果你真能促成我们三清圣人和十二祖巫碰面，再次见面的时候，十二祖巫大可以说一声搞错了，然后当着你的面帮你解开那层遮蔽，把真正的《九转玄功》和祖巫精血给你，到那时候，你还得承他们的情。”
青渊听着。
太清老子继续说：“可如果你没有促成会面，你手里那些东西就是空壳，你永远都无法得到十二祖巫精血的真谛。”
青渊的道心在震颤。
他以为十二祖巫骗了他。
他以为那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可太清圣人说那些东西是真的，只是被遮蔽了。
十二祖巫设了两层套，第一层是大道影响，第二层是藏在空壳之下的真东西。
不管他走哪条路，十二祖巫都不亏。
可太清老子又笑了一下。
“而且你以为十二祖巫的精血是那么好拿的吗。”
他的声音很平。
“此物蕴含着十二祖巫纯粹的本源大道，任何胆敢窥视他们大道的人，都会被那些精血通通同化、污染，成为他们自身之道下的附庸，时间长了你以为你修炼的是自身的道，实际上只是十二祖巫的附庸罢了。”
他看着青渊。
“只不过你有些特殊，你能吞噬十二祖巫的道，所以这些影响对你来说没有什么作用。”
话音落下，太清圣人大手一挥。
一道清光从他掌中飞出，罩在青渊袖中那枚空壳玉简和那十二只空壳精血瓶上。
清光流转之间，那枚玉简上的古老符文开始重新排列、重新交织、重新凝聚，那些原本空洞的经文一行一行地浮现出真正的含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独立的法则，在玉简表面流转、生灭、轮转！！
那是《九转玄功》的真谛。
直指大道的纯粹肉身功法，修成此法，万法不侵，肉身不朽，一力破万法！！
紧接着，那十二只空壳精血中，各自涌出一滴精血。
那十二滴精血与之前完全不同。
每一滴都沉得像是托着一片大道，每一滴都蕴含着十二祖巫纯粹的本源大道！！
那里面没有杂散的力量，没有虚浮的外相，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属于盘古血脉的蛮荒之力！！！
青渊看着那些东西。
他的道心在那一刻明悟了。
他明白了太清圣人的意思。
十二祖巫给了他真东西，可那些真东西被他们的大道遮蔽了。
太清圣人帮他揭开了那层遮蔽，让那些真东西显露出来。
他恭敬地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指点。”
太清老子看着他，笑容淡淡。
“去吧。”
青渊起身。
他走出了太清宫。
他的身后，太清老子坐在那片素色的祥云上，看着他的背影，面容上那抹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唯有太清圣人自己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假的。
十二祖巫给的功法的确是假的。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九转玄功》，也没有什么十二祖巫精血，不管谁来修炼这些东西都一样，都不是真实的。
他之所以说假话，是因为他知道青渊的大道是什么。
修假成真。
他太清圣人想看看，青渊是不是真的什么都能修假成真。
如果他真的能用十二祖巫给的假东西修炼出真东西，那就说明他的大道已经走到了一个连圣人都无法理解的地步。
那就说明他太清圣人的判断没有错。
说明这方洪荒，要变天了。
而现在，他就是在用十二祖巫的大道作为测试。
青渊对此一无所知。
他走出太清峰之后，在昆仑山中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那地方在一片山谷深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古老的藤蔓。
谷底有一条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中有鱼在游，溪边有一块平坦的巨石，巨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青渊在巨石上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枚玉简。
玉简上的经文在太清圣人的清光之下已经变得完整了。
那些经文在他掌中流转、生灭、轮转，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独立的法则，他将玉简贴在眉心，让那些经文一行一行地流入他的道心。
《九转玄功》。
直指大道的纯粹肉身功法。
修成此法，万法不侵，肉身不朽，一力破万法！！
青渊开始运转那些经文。
他的吞噬大道在体内无声地流淌，将那些经文吞入本源，熔炼，化为自身之道！
那些经文中有九转，每一转都对应一层肉身的蜕变！！！
九转圆满，肉身成道。
青渊运转第一转的时候，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中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生灭、轮转。他的皮肤开始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致密，更加不可摧毁。
他运转第二转的时候，他的肌肉开始发生变化。
每一根肌纤维都在重组、强化、蜕变。
那些肌肉中蕴含着一种磅礴的、原始的、蛮荒的力量！
他运转第三转的时候，他的筋络开始暴涨。那些筋络中有一种锋利的、无坚不摧的肃杀之意。
他运转第四转的时候，他的骨骼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些骨骼在重新排列、重新凝聚、重新铸炼。
他运转第五转的时候，他的骨髓中涌出一种炽热的、焚尽万物的火焰，那火焰在烧炼他的血液，将血液中的杂质一点一点地烧掉。
他运转第六转的时候，他的血液变成了金色，那些金色的血液中蕴含着盘古血脉的蛮荒之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意志，蕴含着创造万物的慈悲，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威严。
他运转第七转的时候，他的五脏六腑开始蜕变，心肝脾肺肾，五行相生相克，在蜕变中融合，在融合中升华。
他运转第八转的时候，他的元神开始凝聚，那元神中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中有吞噬，有熔炼，有修假成真，那元神不再是普通的元神，而是吞噬大道的化身！
他运转第九转的时候……
轰。
整座山谷都在那一刻震颤了。
那震颤从青渊体内涌出，涌入大地，涌入虚空，涌入混沌。
大地在那一刻裂开了无数道裂缝，那些裂缝中有金色的光芒在喷涌。
虚空在那一刻扭曲变形，那些扭曲中有无数道法则在交织。
混沌在那一刻翻涌咆哮，那些咆哮中有一种古老的、原始的、蛮荒的力量在苏醒！！
青渊的肉身在那一刻达到了极致。
他的皮肤变成了金色，他的肌肉变成了金色，他的筋络变成了金色，他的骨骼变成了金色，他的骨髓变成了金色，他的血液变成了金色，他的五脏六腑变成了金色，他的元神变成了金色……
九转玄功。
肉身成道，万法不侵，肉身不朽。
一力破万法！
青渊睁开眼。
他抬手。
掌中凝聚出一道法则。
那道法则中有吞噬大道的全部本质，也有九转玄功的全部力量。
那道法则在他的掌中凝聚、压缩、熔炼，最终变成了一道金色的光！
他将那道光按入大地。
轰。
整座山谷在那一刻炸开了！！
金色的光柱从谷底冲天而起，直刺云霄，刺入混沌，刺入虚无。
那光柱中有九转玄功的力量，有吞噬大道的本质，有修假成真的意志！！
那光柱在虚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的雨，洒落在昆仑山上。
青渊站起身。
他的身形在金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盘古血脉的、蛮荒之力的、肉身成道的存在！
《九转玄功》……真的被他练成了！！！
与此同时。
太清峰上。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太清宫。
两人站在太清老子面前，面容上满是疑惑不解。
元始天尊先开口了。
“这能成吗，大哥。”
他的声音很平，可那平静中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紧张。
“是啊大哥。”
通天教主也皱起了眉，那副平日里洒脱放荡不羁的笑此刻一丝都看不见了。
“你让青渊去修炼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如果真能修成，那我们不是都危险了吗。”
他顿了一下。
“我们神话大罗就都不是唯一真实的存在了啊。”
太清老子看着两位弟弟。
他的目光中有一种无为的、自然的、清静的、返璞归真的东西。
可那东西底下有一层极深的、极静的、正在计算的东西。
“能成。”
他说。
“不能成。”
他顿了一下。
“看他自己。”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对视一眼。
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种东西中有担忧，有警惕，有一种正在评估的、正在计算的、正在等待的意味。
太清老子继续说：“如果他真能修成，就说明他的大道已经到了一个连我们都无法理解的地步，那就说明这方洪荒，要变天了。”
他顿了一下。
“如果他没有修成，就说明他的大道还没有走到那一步，那我们就不用担心。”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沉默了。
他们知道太清老子说得对。
可他们也知道，不管青渊成不成，这方洪荒都已经变了。
从青渊以吞噬大道杀大罗金仙的那一刻起，这方洪荒就已经变了，他们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