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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的云层渐渐散开，阳光直直地照下来，照得空地上的青石板泛着金光。
远处有几只海鸟落在悬崖边上，歪着脑袋往这边看，像是在看热闹。
“参与这事情做什么？”青渊面无表情道：“这件事情我都弄得差不多了，没事做你就回去吧，何须要弄那么多花样出来？”
他说完这话，转身要走。
接引连忙跟上来，脚步有些急，僧袍的下摆扫在地上，带起一小片灰尘。
他陪着笑脸，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挤得更深了。
“师侄，西方教虽然比不上截教家大业大，但也有一些能办事的弟子，你那边要是缺人手，尽管开口，别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
准提也跟上来，步伐比接引快，几步就走到了青渊另一边。
他侧着身子，一边走一边说道：“是啊师侄，西方教这些年虽然发展得不算快，但也积攒了一些资源，诸天世界的事要耗费不少东西吧？西方教可以出一份力，咱们合力把这事做大，对洪荒都有好处。”
两人一左一右，把青渊夹在中间，一个说人，一个说物，配合得倒是默契。
青渊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两人。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了飘。
他站的位置正好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半边脸被阳光照着，半边脸在阴影里。
“我说了，弄得差不多了。”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接引和准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接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消失，但明显比刚才淡了几分。
准提倒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笑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自然了，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青渊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长辈啊，但青渊这实在是太无礼了。。。。
他们想找借口留下，但青渊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再纠缠下去，就不是套近乎，是讨人嫌了。
“那……好吧。”接引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既然师侄这边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师侄有空来西方坐坐。”准提补了一句，声音倒是依然热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接引和准提转身，驾云离开了金鳌岛。
两人腾空而起，脚下生出祥云，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在海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高，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两个光点，消失在西边的天际。
海面上的云层在他们离开后慢慢合拢，阳光又被遮住了大半，只剩下几道零散的光柱从云缝里斜斜地插下来，照在海面上，像几根金色的柱子。
青渊站在空地上，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海风吹过来，吹得他衣袍的一角轻轻飘动。
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有节奏，不紧不慢。
头顶有几只海鸟在盘旋，叫了几声，飞远了。
他转身，朝海边走去。
金鳌岛的海滩在金鳌岛的北面偏西一点的位置。
这片海滩不大，沙子不算细，有些硌脚。
沙滩上散落着一些贝壳和碎石，被海水冲刷得圆润光滑。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上来，推到沙滩上，又退回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沙滩的尽头是一片礁石，黑色的，高低不平，上面长着一些暗绿色的海藻。
礁石缝里有小螃蟹爬来爬去，听到脚步声就缩回洞里。
青渊在沙滩上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躺了下来。
那块地方的沙子比别处厚一些，也干燥一些，躺在上面不会觉得硌。
他的身子刚躺下，手里就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根钓竿。
钓竿不长，大概手臂那么长，竿身是灰褐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不是木头，不是竹子，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
就是灰褐色的，哑光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时间磨去了所有的光泽。
竿梢很细，微微弯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鱼线从竿梢垂下去。
鱼线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会发现它在阳光下偶尔闪一下，像是在发亮。
没有浮漂，没有鱼钩，就是一根光秃秃的线。
青渊把鱼线甩出去。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落进了海水里。
海水很凉。
浪花打在鱼线上，鱼线被冲得晃了晃，但很快就沉了下去。
它穿过海水，穿过海底的岩石，穿过地壳，穿过滚烫的岩浆，穿过地府的幽冥之气，穿过混沌的边界，飘进了无边无际的时间虚无之中。
青渊躺在沙滩上，握着钓竿，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很平稳，胸膛一起一伏，节奏和远处的海浪差不多。
他看起来像是在睡觉，像是一个在海边晒太阳的闲人。
但那条鱼线，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时间虚无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远近，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蒙蒙的虚无。
雾气是灰白色的，浓得像糊状的米汤，看不到尽头，雾气中偶尔有光闪过，像是远处的闪电，但听不到声音。
鱼线在时间虚无中飘荡。
它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那么飘着，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蛛丝。
有时候它飘得快一些，鱼线绷得很直，像是有东西在另一头拉着它。
有时候它飘得慢一些，鱼线松松垮垮地垂着，像是挂在什么地方。
青渊的手指偶尔动一下。
像是在感知什么，又像是在调整方向。
鱼线飘了很久。
它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混沌，绕过一团又一团的规则碎片。
那些规则碎片在雾气中飘浮着，有的像刀片一样锋利，有的像火焰一样灼热，有的像寒冰一样冰冷。
鱼线从它们旁边飘过，有时候擦着边过去，碎片从鱼线旁边划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然后，鱼线突然绷紧了。
青渊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
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淡的认真。
像是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他只是在确认。
他坐起来，双腿盘在沙滩上，双手握住钓竿。
钓竿在他手里稳得像长在了肉里，一动不动。
“起！”
青渊猛然发力，要将虚无中的东西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