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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公安厅。
刑警总队的刑侦会议室里。
会议桌上除了放著杨锦文拿回来的二十万现金，旁边还搁著一台录音机。
录音机里的磁带徐徐转动著，传出监听到的声音。
「……我叫人假装成电视台记者，去到公安厅的值班室，给值班的人说，电视台想要报导刑警破案的英雄事迹，做一个系列专题，这才打听到杨锦文……」
「……小马，你现在带人去一趟蓉城，仔细打听杨锦文的背景，他在蓉城有没有家属，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住在哪儿……」
坐在会议桌上首的，除了总队的副总队长刘勇，还有总队长李新民、副厅彭定海，以及一把手赵东春。
当听见这句话后，赵东春抬起右手，重重地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下。
「敢打听我们公安厅内部人员的情况，这伙人胆子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李新民放下手里的钢笔，转头道：「厅长，要不是杨锦文他们机警，后果不堪设想。」
「查！」赵东春抬起手来：「一定要查！我去跟省里沟通，不管涉不涉及到川汉工贸，都要一查到底！」
有他这句话，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杨锦文，微微松了一口气。
李新民抬起钢笔，指向杨锦文：「杨处，说说看，你们的人现在调查到什么地步了？有没有查到切实的证据？」
杨锦文点点头，把绵州市的情况巨细靡遗地讲了一遍，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担心，如果涉及到川汉工贸的违法犯罪，那就不太好调查了。
即使他不讲，赵东春、李新民心里也在担忧此事。
彭定海看了看杨锦文，道：「东春同志，我看要不这样，咱们先不告知绵州市那边，找到确凿的证据后的抓捕阶段，可以告知他们一声，看能不能把一些人的屁股给暴露出来。」
赵东春点点头，沉吟了半晌后，开口道：「杨锦文一个人担不起这个案子，刘勇你作为副总队，带一些人过去绵州市，统筹安排这次调查任务，必要的时候，拿身份压住一些人，一定要保证咱们同志的安全。」
刘勇点头：「好的，会议结束后，我就去安排人。」
李新民叮嘱：「一定要找可靠的，保密工作要做好。」
「放心吧，李厅。」
彭定海问道：「杨锦文，你是怎么打算的？」
杨锦文想了想后，开口道：「各位领导，我想休个假。」
……
……
「休假？」
温玲晚上下班后，看见杨锦文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便觉得奇怪，听他这么一说，她把包往沙发一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案子破了？不对啊，蔡姐也没回来，每次你侦破完案子，都会去单位接我下班……」
温玲见杨锦文的表情很轻松，心里就越来越没底。
客厅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很暗，孩子们已经睡了，客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温玲坐在杨锦文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有危险？」
「没有危险，就是回一趟秦城。」
「真的？」温玲完全不信。
杨锦文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想那么多，咱们后天就走。」
温玲见杨锦文不说，那眼神仿佛想要一刀捅死他。
「行，我去给单位请假。」
「好。」杨锦文笑了笑。
「别笑，你笑起来不好看。」温玲站起身来，又问道：「你饿不饿？我去厨房拍个黄瓜，咱们喝两杯？」
杨锦文不好拒绝她，只好点头。
一个小时后，杨锦文趴在桌上，他喝多了，桌上两瓶白酒都空了。
温玲抬起酒杯，把杯子里的酒喝光，脸不红心不跳的掏出手机，打给了蔡婷。
「喂，蔡姐？」
「哎呦，温主任，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杨处出轨了？」
温玲皱著眉：「他回来后，把你们现在调查到的情况告诉我了，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这……」
蔡婷语气顿了顿，笑道：「没那么危险，你多心了。」
「行，我知道了，还有啊，你撒谎能骗其他人，你骗不了我。挂了，你多注意安全。」
温玲握著电话，转身看向趴在桌子上的杨锦文：「别装了，你就喝了两杯，装什么装，赶紧去洗澡。」
……
……
两天后的早上。
一辆银白色的皇冠车，停在了杨锦文所住的小区门口。
马波看了看手里捏著的照片，再转头看向坐在后座的人：「你确定杨锦文住在这个小区？」
「确定，我们查到杨锦文以前在秦城公安厅上班，去年十一月调到我们蓉城，房子就买在这个小区。」
「他家里什么情况？」
「杨锦文的老婆名叫温玲，是蓉城公安局法医室的主任，有两个孩子，龙凤胎，年龄还小，一岁多。」
马波笑了一声：「你怎么查出来的？」
「马哥，这个你就别管，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你出钱，我办事。」
「行。」马波拿起手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遝钱，转身递给后座上的男人。
这人刚要伸手接，马波拿钱的手往后缩了一下：「杨锦文住几号单元、几楼？」
「不清楚？」马波冷笑道：「是不清楚，还是不愿意告诉我？」
「马哥，你们查的是公安厅的人，我已经担了很大的风险。」
「你担什么风险，不就是私人侦探吗？我随便找个人，也能把杨锦文的身份查出来。」
「是，是。」这人点头。
「你真不知道杨锦文住几号楼？」
「真不知道，这个得你们自己去查，反正他就住在这个小区。」
「行。」马波把钱丢给对方。
这人伸手握著车内门把手，刚想下车，又问道：「马哥，你们不会想……」
马波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你没见过我，知不知道？」
「明白。」这人打开车门，下了车后，在街上招了一辆计程车。
马波看向转向镜，等对方走了后，他向车里坐著的两个人道：「这小子可靠吗？」
「马哥，应该可靠吧，都合作好几回了。」
马波将手放在车窗上，手指点了点：「杨锦文家里这两孩子，肯定经常被大人带著在小区里溜达，你们进去问问，搞清楚这杨锦文住几号楼几号房。」
「好。」两人应了一声。
他们刚要下车，随后，马波喊道：「等一等！」
此时，在小区门口，三个人抱著两个孩子，还拿著行李箱，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
马波拿起杨锦文的照片，一比对，就是抱著孩子的男人。
坐在方向盘后面的小弟瞄了一眼，点头道：「小马哥，就是他，卧槽，长的他妈的挺帅的！」
马波疑惑道：「他这是干什么去？」
「拿著行李箱，是要出去旅游？」
「出去旅游？」马波眯著眼：「看著好像是。」
「马哥，他们上了计程车。」
「跟上去，看看他这一家子去哪儿。」
半个小时后。
计程车开到了蓉城机场，杨锦文一家人下车后，直接进了候机厅。
后面跟著的皇冠车等计程车开走，在同样的位置停下来，马波和一个下属急忙打开车门，向候机厅走去。
「马哥，扣子，扣子。」
「你小子还挺激灵。」马波一边快步走，一边伸手系好胸前的纽扣。
但走了几步，他转身向快要开走的皇冠车喊道：「回来。」
车停下后，马波跑到车边，向周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从裤腰里掏出一把枪，丢进了副驾驶室，然后用力拍了拍车门。
马波跑进候车厅，里面人来人往，空间很大，看不清谁是杨锦文。
小弟抬手提醒：「马哥，在那儿！在拿票呢。」
马波点头，他这一身太扎眼，便吩咐小弟去柜台打探情况。
小弟假装成乘客，打听到杨锦文一家人的航班信息，以及看见了他们托运行李，随后过安检。
过安检需要机票和身份证，马波去柜台随便买了一张机票，拿著身份证过了安检。
半个小时后，他在飞往秦城的登机口，看见杨锦文一家人过了检票闸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妈的，终于滚了！」
马波浑身轻松，一边往安检口走去，一边从兜里掏出电话，编辑一条讯息发了出去。
从安检口出去，等他的小弟迎上来：「小马哥，怎么样？」
「滚蛋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好警察呢，也是一个贪财的，拿著二十万旅游去了。」
「我就说嘛，没人不爱钱。」
马波一巴掌扇向他的后脑勺，但打得并不重：「钱，钱……你小子上次去打麻将，从我这里借了一千块，还没还给我呢，对了，车停在什么地方的？」
「我刚给老黎打了电话，车停在地下车库，咱们坐电梯下去。」
马波听见手机振动，他拿在眼前一看，辛小爽发来的信息，就两个字：回来。
马波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总算又过了一关，公安厅的警察还真不好对付。如果被这些警察调查到辛姐的头上，咱们都要被枪毙。」
两个人乘坐电梯去到车库，找到皇冠车，上车后刚离开，车库立柱后面的一辆黑色大众车探出头来，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与此同时，候车厅外面的落客车道，一辆长丰猎豹越野车开到了3号进站口。
杨锦文戴著一顶牛仔鸭舌帽，一边快步走出候机厅，一边向四处张望。
他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快速地坐上了车，「嘭」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走，去绵州市！」
冯小菜坐在方向盘后面，一边踩下油门，一边笑著问道：「杨处，温主任怎么会同意让你留下来？」
杨锦文把头上的牛仔帽摘下来，并用双手戴上眼镜，然后回答道：「因为她也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