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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女人双手提著行李箱，眼神怯弱地转过头来。
「对，就是你。」
冯小菜站在台阶上盯著他，并看了看她手里的箱子，警惕地正过身，双手放在两侧的腰上。
冯小菜比蔡婷要矮一点，但她的胯部很宽，腰间两侧放著手铐和配枪，一伸手就能掏出来。
姚卫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赶紧下楼几步，挡在冯小菜的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人支支吾吾，随后脖子一抻：「你管我！」
姚卫华不想跟她纠缠，直接从兜里掏出证件给她看。
「我们是省公安厅的，把你身份证拿出来。」
「啊？」女人吓了一跳。
「身份证！」冯小菜喊道。
「我、我没有身份证……娜娜，我叫张娜。」
「暂住证？」
「也、也没有。」
姚卫华根本不用看，用鼻子一闻，就能嗅出来这女人身上的味道，保不齐就是做那一行的。
「你是干什么的？」
张娜不好回答，她往楼下移动了几步。
冯小菜抬起手指向她：「站住，别动！」
「我、我要走了，我没做犯法的事情……」
「你住几楼？」
「我……」
「回答我，你住几楼，几号房？」
张娜咽下一口唾沫，回答道：「三楼。」
听见这话，冯小菜向姚卫华点点头。
姚卫华马上问道：「认不认识陈浩？」
「不认识。」张娜回答得相当快，『陈浩』这个名字刚问出口，她眼神一躲，几乎是马上就给否决了。
这哪里瞒得过姚卫华和冯小菜的眼睛。
姚卫华指著她：「放下行李箱，把手抬起来。」
「不是，警察同志……」张娜快要哭出声来：「我真没干什么啊。」
冯小菜用手往下压了压：「没说你干了什么，你先把箱子放下来，我们只是问你几个问题，就让你走，没事儿的。」
两个人根本不提她撒谎，想要先把人给控制住。
张娜刚把箱子放下，这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
姚卫华和冯小菜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配枪，快速走到台阶两侧，抬眼盯著楼上。
他俩都是开过枪、打过人的，像在楼梯上遇到的意外情况，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自然要留心。
像上次的押运车抢劫案，抓捕劫匪田长福的时候，也是现在这种情况，要不是杨处及时开枪，高成宇他们一支队就要倒大霉。
「娜娜，你怎么还没走？」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张娜哭喊道：「丽姐……」
杨丽从拐角走出来，看见楼梯上站著一男一女，她立即觉得不对劲。
这时候，冯小菜三两步跑上楼，伸手抓著她的胳膊：「蹲下，蹲下！」
「爪子？你们是哪个？」
姚卫华也把张娜给控制住了，后者哭道：「丽姐，他们是公安，来找浩哥的。」
这就是没应对经验，一下子就把事情给暴露了。
「带她们上楼。」姚卫华向冯小菜道。
两个女人被他们拽上楼，306的房门没关，这应该就是她们住的地方。
进屋之后，冯小菜先把两个女人看住，姚卫华在屋里打量，他一眼就看出这屋里住著四个人。
两间卧室，玄关左侧是一间小卧室，一张床、一个立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放著会计类的书籍。
姚卫华走到床边，在右侧的床单上发现了手掌大的灰色痕迹。
他微微皱眉，用食指在污痕上用力刮了一下，拿到鼻子前嗅了嗅。
金属味，还有一股机油味。
「卧槽！」
姚卫华心里一惊，遇到凶杀案，每次出任务之前，去装备库配备手枪子弹，子弹存放久了，就是这个味道。
右侧的卧室面积要大一些，虽然只有一张床，但有两个枕头，两床棉被。
一侧的床头柜放著女人的化妆品，另一侧的床头柜收拾的干干净净，上面什么都没有。
而且，客厅的沙发上还放著一床棉被，一个人形的凹陷，这肯定是用来睡觉的，经常用来坐，沙发的凹陷状态是不一样的。
姚卫华走进洗手间，盥洗台上放著四只漱口杯，里面放著牙刷，毫无疑问，这屋里住著四个人。
他又去厨房看了看，这屋里的人不怎么做饭，盥洗台和水池是干燥的，碗筷也是干的，很久没做过饭了。
姚卫华出来后，向冯小菜点点头，他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两个女人，问道：「你叫张娜，她叫什么名字？」
「杨丽，我叫杨丽。」
「认不认识陈浩？」
「浩哥怎么了？」杨丽抬起头来，眼神关切地问道。
姚卫华反问她：「你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杨丽眼神躲闪：「我、我不知道。」
「他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有没有回来过？」
杨丽摆正脸，迎著姚卫华的视线，摇头道：「没有。」
这就是撒谎和没撒谎的区别，姚卫华心知肚明，他向冯小菜吩咐道：「打电话给杨处。」
「好。」冯小菜点点头。
二十多分钟后，杨锦文、蔡婷、猫子和鲁兵一行人赶了过来，并且还带来了痕迹人员。
这把杨丽和张娜给吓著了，她俩知道事情肯定严重了，心里忍不住哆嗦。
一个戴著眼镜、穿著卡其色休闲西装的高个子公安，走到她们跟前，仔细看了看她们的脸，而后只盯著杨丽：「陈浩呢？」
「不、不知道。」
「他没回来过？」
「没有。」
「他干什么去了，你们知不知道？」
杨丽摇头，不回答。
杨锦文抬手指向左侧的卧室：「这屋里住著谁？」
「浩哥的妹妹，陈娟。」
「她去哪儿了？」
「我……」杨丽看向眼前这个公安，发现他眼里微微带著笑，人畜无害的样子。
她想要撒谎，但不知道怎么，就是不敢。
「她不见了。」
「什么时候没见的？」
「昨天晚上。」
「几点钟？」
「昨天晚上八点多。」
「八点多？昨天晚上有没有下雨？」
「有，有下雨。」
「你从头说说看，陈娟是怎么失踪的？」
杨丽咽下一口唾沫，想了想后，回答道：「昨天晚上，小娟在店里看书，她准备考会计的。
八点多的时候，浩哥从外面买回来烧烤，她吃了几口后，就回家了。
我们是晚上十点锁的门，昨天晚上下雨，没什么生意，回去的时候，浩哥在路上发现了小娟的书袋。
小娟是不可能把自己的书给扔了的，浩哥觉得不对劲，我们回来找她，发现房门还上著锁，小娟没在屋里，她就这样没见了……」
「所以，陈浩怀疑有人用他妹妹来报复他？」
杨丽摇头：「我不晓得。」
「书袋呢？」
「什么？」
「陈娟掉在路上的书袋。」
「在这里……」猫子从左侧的卧室出来，手里拿著一个脏兮兮的帆布袋。
杨丽说到书袋的时候，猫子和龙羽就已经在屋里找了。
杨锦文直起身，接过米白色的帆布袋，袋子一侧湿漉漉的，被泥水给打湿了，另一侧被汽车轮胎碾压过，留下了非常明显的痕迹。
杨锦文目光一凝，向杨丽问道：「这是陈娟的书袋？」
「是，是她的。」
「昨天晚上她从店里回家，就拿著这个书袋？」
「是。」杨丽点头。
「鲁队！」
这会儿，鲁兵正在左侧卧室里，盯著技术人员提取床单上的灰色痕迹，这是子弹长时间存放，子弹落在床单上，留下的污渍。
「怎么了，杨处？」鲁兵从卧室小跑出来。
「1月28号，锡山野桃林的抛尸现场，有没有提取过进山的车辙印？」
「有的。」鲁兵点头：「锡山的山顶有好几处凉亭，能俯瞰我们果州市区。家里有车的，都喜欢开车进山，计程车也经常载客上去。
发现尸体的当天，我们主要就是采集地面的痕迹，像是足迹、车辙印、行李箱轮子留下的痕迹……」
鲁兵没把话说完，因为他已经看见杨锦文手里拿的帆布袋，袋子上是非常清晰的轮胎印。
「这、这是……」
鲁兵和果州刑警队的几个人全部围了上来，先前杨锦文觉得陈浩的妹妹、陈娟失踪，可能跟无名尸案有关，但那也只是猜测。
果州市每天失踪那么多人，各种原因的都有，离家出走、被人骗去沿河城市打工，或者是被拐卖，或者是主动失踪，不一定都是刑事案件。
但是，这个陈娟的失踪，却在现场留下了痕迹。
而且还是车辙印。
「老黄，老黄！」
头上戴著蓝色一次性帽子的中年刑警，从卧室里跑出来。
「怎么了？鲁队。」
鲁兵指向杨锦文手里的帆布袋：「这个，你们马上比对1月28号，咱们在抛尸现场采集到的车辙印，看能不能匹配上。」
「好。」
鲁兵向乔川问道：「老莫呢？」
乔川疑惑道：「不知道啊，师父。我给莫队打过电话，没人接，我打去队里，值班的人说，莫队还没来上班。」
「这个狗日的，懒出屁来了。」
这时候，杨锦文看向杨丽：「你不知道陈浩在哪里？」
「是。」杨丽点头。
「那知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杨丽紧紧地抿著嘴，低下头来。
却听见杨锦文道：「如果你不说实话，就会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