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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穿警服？」
「不行，休假期间穿警服出去违反规定，太招摇了。」
猫子当即把想法给否决了，这会儿，他站在镜子前，对著脸庞大的镜子照来照去。
这镜子后面嵌著椭圆形的红色塑料壳，背面是一个穿著泳装的美女。
他身上穿著一套刚从商场买来的黑西装，因为镜子太小，不能看个全面，只能拿在手上，一会儿看看脖子的领口是不是工整，肩膀是不是挺括，蓝色的领带是不是太招摇了，西装的裤线是不是熨烫得笔直。
猫子一米七三的个子，不算矮，只不过身体太瘦了，西装买的有点大，袖口太长了。
这就是审美的问题，现如今这个时代，男人都喜欢穿西装，系领带什么的，小老板的话，腋下还得夹个男士手包，出门骑个自行车。
穿西装、骑自行车，并不会让人觉得你装，90年代的标配，两个字：体面。
猫子的眼界还没到像杨锦文那样，大衣和牛仔裤、运动鞋，再说，杨处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这没法比。
猫子将镜子拿到脸前，仔细看了又看，脸盘偏短、宽、方正，下颌角清晰、线条偏硬朗、不是尖脸、也不是瓜子脸，也不是长脸，小眼睛、单眼皮、宽鼻梁……
「我草，不帅啊。」
「我怎么长的跟那谁……比较像？」
猫子心里嘀咕著，突然一拍膝盖：「对了，五魁！」
他记得上警校的时候，跟几个同学偷偷去录像厅，看过一部电影叫『五魁』，猫子不知道演这电影的男主角真名叫啥，在电影里这男的就叫『五魁』。
电影里的背景就是在秦北地区，讲的是『五魁』和少奶奶的故事，猫子忘了具体的情节，只记得电影最后，『五魁』带领一群土匪闯入柳家救走少奶奶，而且『五魁』是背著穿著红装的少奶奶，走出秦北的荒原。
当时，几个同学就非常认真地说，猫子长得很像『五魁』。
「像吗？」
猫子捏著镜子，把脸凑近了看，又把镜子拿远，再仔细看了看。
「草，真有点像，我怎么长的那么丑呢！」
猫子吐出一口气，明明自己妹妹长那么漂亮，我为什么就生了这样一张脸？
他把镜子扔在床上，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提出了质疑，难怪我找不到女朋友。
这个时候，宿舍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猫子像是老鼠一般，吓了一跳，转头一瞧是姚卫华。
「你搞什么鬼？」
姚卫华进屋，斜眼盯著他，脸上似笑非笑：「哎呦，真打算跟那个卖黄鳝的女孩约会？」
「要你管！」猫子白了她一眼。
姚卫华坐在椅子里，上下打量著他：「听小菜说，那对姐弟家庭条件不太好……」
猫子怼了回去：「我家庭条件就好了？」
姚卫华撇撇嘴：「把裤子换了。」
「为啥？」猫子低头看自己的裤子：「我买之前还专门找了裁缝店烫过的。」
「衣服买大了。」姚卫华翻了一个白眼：「裤脚都拖在地上了，你去商场买衣服，也不知道找小菜或者蔡姐，帮你选选。」
猫子道：「忍不住啊，以前家里穷，买衣服都是买大一号。」
「你现在还穷啊，拆了两套房，谁有你这运气，你干四年刑警，比我干十几年刑警赚的还多。」
猫子又看了看裤子：「真的不好看啊？」
「换个牛仔裤，你学学杨处，你看杨处穿的多随意……」
猫子眉眼一拧：「老姚，你专门找我茬是吧？我能跟老杨比？他就是穿个破烂在身上，都有大把的女孩子围上去。」
「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穿太正式了，你让人家女孩子多有压力啊！随意一些，人家没那么紧张，不然，人家还以为你马上就想找人家结婚。」
「是哦。」猫子醒悟了。
「来，我帮你。」
「你会吗？」
「我草，我当年刚当刑警那会儿，想要跟我好的女孩子，比喜欢杨处的还多，你信我，对了，你晚上跟那女孩去哪里吃饭？」
半个小时后，猫子出了门，他低头看了又看自己的破牛仔裤，不仅是膝盖破了一个指甲盖的洞，因为裤子稍微长了一些，裤脚也被踩的像是拖把布条似的。
除此之外，西装外套也给脱了，换了一件旧棉袄，里面的毛衣也是起毛的。
能行吗？猫子总觉得老姚在耍自己。
不过姚卫华信誓旦旦的保证说，穿成这样最好，至于原因他没说。
但猫子不傻，他能猜著，老姚害怕对方把自己当做傻大款，同时，平时是个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不要硬装。
猫子也想这样，奈何没自信，生平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他能不紧张吗？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猫子下了楼，刚好碰见蔡婷回来。
「不是，你什么时候买的摩托车？还是一辆赛摩！」
蔡婷骑了一辆铃木gsx-r，这车是高性能重型机车，长得跟鹰隼似的，简直是酷啊。
猫子不懂车，但知道这玩意不便宜，红色车身，发动机『嗡嗡』的响著。
蔡婷把车停下，修长的大腿从车背上跨下来。
「早就想买了，今天刚好在一家店里看见，于是就买了。」
「说买就买啊，多少钱啊？」猫子眼睛盯著摩托车，这是男人对机械的痴迷，当然，蔡姐也喜欢。
蔡婷笑了笑：「挺贵的，我人生中的第一台车，什么时候放长假，我准备把西南地区走个遍，去去川西，去去北疆，就骑摩托车去。」
猫子竖起大拇指来，总觉得大家都活的自在，就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捆住，总是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蔡婷把钥匙递给他：「要不要借给你，出去转一圈。」
猫子摆手：「不，不，我就骑自行车，这车太帅了……」
「太帅了……」猫子又重复了一句，一边向外面走去，眼睛一直离不开那漂亮的车身弧线。
蔡婷站在原地，笑了笑，抬起手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猫子没领会到她是什么意思。
和谷雨约的地方就在北东街农贸市场周围的一家面馆里，不是什么火锅店、饭店。
猫子倒是想去好一点的地方，但谷雨说这家面馆的铺盖面好吃，她请客。
铺盖面是什么面？猫子搞不清楚，总觉得对方比自己以前还要窘迫，不过也没什么，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猫子骑著自行车转过弯，看见对方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谷雨还穿著白天的衣服，土黄色的面包羽绒服，材质并不是很好，红色格子的精纺尼绒裤子。
猫子赶紧把自行车停下，下车后，还把自行车往后倒了几步，躲在电线杆后面，怕对方看见自己。
到底要不要过去？
一路上，猫子都在想谷雨会不会赴约，如果不赴约，那就是不喜欢自己。
如果她来了，那是不是也是喜欢自己的？自己准备跟她聊些什么呢？
工作上的事儿？谁愿意听啊。
聊聊杨处？不，千万不能聊他！打死都不能聊他！
聊聊老姚和蔡姐？也不行，背地里说他们坏话不太好，要让自己说他们好话，猫子想不到他们哪点好。
聊冯小菜呢？她有什么好聊的，聊的是钱，多伤人啊。
再说，猫子第一次跟女孩子约会，没经验，且是打著耍个朋友的名义去的，人家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万一被拒绝了呢？多难堪啊。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六点，天快黑了，路灯亮起，又因为是寒冬腊月，吹著冷风，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猫子纠结不已，偷偷看了看面馆门口。
谷雨站在台阶上，双手提著塑料提篮，这种篮子是扁形的，细尼龙和塑料绳编的，网眼很大，可以折叠，猫子家里就有这种篮子，专门去农贸市场买菜用的。
谷雨左看看、右看看，因为天气太冷，她抬起一只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
过去啊！快过去，不要让人家等了！
猫子脑海里有个小人在骂自己，抓捕逃犯你都敢上，约会你怕啥啊？人家还能吃了你？
不能去，不能去，万一被拒绝了呢！人家只是不想让你难堪，所以才跟你吃个饭，你长这逼样，人家女孩子眉清目秀，身材又好，怎么会看上你？
到底去不去啊？！
猫子觉得自己太懦弱了，心思浮躁的转过头，因为他感觉有人盯著自己，果然，确实有人看著自己。
不是人，是一张通缉画像，就在他脑袋旁边的电线杆上，张贴著一张通缉令，而且括号里面是「a级」。
不是别人，正是104大案的主犯之一，冯朝阳，通缉令上写著他的身份证号码、住址，还有身高和面目特征，并且最下面一行小字写著，对发现线索的举报人、或个人，公安机关将给予五万块人民币奖励。
猫子哪有心情搭理这一茬，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行车推在路当中，下定决心准备过去的时候，对面过来一个人，头上戴著毛绒帽，双手插兜的从自己身边走过，还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对不起。」对方小声说了一句，头都没抬一下，匆匆地走开。
猫子瞥他一眼，只看见了他的下巴，推著自行车走向面馆，脑子里想著怎么跟谷雨勾搭，不对，沟通。
刚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什么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猛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