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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琳的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所有人。
“第一师，是万岁集团军的第一重装，这一点，你们比我清楚。”
“过去这么多年，第一师就输过一次。”
“也是老旅长带着北方集团的人打败的。”
所有人在心里默默回忆那场演习的细节——那一次，第一师确实输得很彻底，被陈鹤带着北方集团，百里奔袭，连夜斩首，导致万岁军集团成为笑话了……
“现在，他重组万岁军第一师，当了这个师长，”关琳的语气加重了一些，“肯定要在我们这里站起来了。”
她没有说“报仇”，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个意思。
关琳肯定了陈鹤的战术。
“老旅长的战术能力，非常厉害，这一点我不说你们也知道，当年他创建信息旅的时候，那套作战体系是怎么搭起来的，在座的很多人都亲身经历过。”
她顿了顿。
“所以，我们必须重视。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话音刚落，有人开口了。
说话的是作训科的一个中校，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种“我觉得问题不大”的轻松。
“输给老旅长，也不算丢人吧？毕竟他是……”
“不能开口就说输。”
关琳打断了他的话，中校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必须尊重我们的对手。”关琳的语气不容商量，“拿出全部实力，打一场硬仗，就算最后真的输了，我们也输得堂堂正正，而不是一开始就给自己找台阶下。”
没有人再说话了。
关琳的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右手边的那个人身上。
“艾参谋，”她叫了一声，语气很平淡，但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也去与陈鹤一起过年了，说一下看法。”
这个……
艾雪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那种微微泛红的红，而是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朵尖的那种红，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把火。
她坐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捏了一下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提这个干什么？
她心里想。
过年的时候，她与关琳，还有那个叫唐欣的女人，三个女人天天在陈鹤家里唱戏，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艾雪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目光移到桌面上，假装在看面前那份还没翻开的文件。
对于信息旅的人来说，他们可能不知道关琳爱慕陈鹤——关琳这个人一向藏得深，心事从来不往外说，就算有人猜，也不敢乱传。
但艾雪不一样。
艾雪对老旅长有意思，这事儿在信息旅几乎是人尽皆知。
不是她张扬，而是有些事情根本藏不住。
她看陈鹤的眼神，她对陈鹤说话的语气，她每次听到陈鹤的名字时那种下意识的反应——全旅的人都看在眼里，猜都猜得到。
果然，有人马上问了。
“参谋长，”一个年轻的上校笑嘻嘻地探过身子，“你算是老旅长的红颜知己了，说一下你的看法呗，我们对老旅长的了解肯定没你深啊。”
红颜知己……
艾雪无语了。
这都什么词儿？
她瞪了那个上校一眼，对方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一点没少，旁边还有几个人跟着点头，显然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合情合理。
艾雪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又羞又恼的情绪压了下去。
好吧。
说就说。
“你们不用担心什么，我们信息旅就算战术上打不过他，硬碰硬地拼指挥、拼协同、拼临场反应，我们确实有差距，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否认的。”
她顿了一下，“但是我们还有自己的大杀器。”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有人眼睛亮了，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对啊！
信息旅拥有动用大杀器的权限！
这个权限从建旅的那一天起就写在了编制表里，这不是普通的火力支援，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炮火覆盖，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杀器。
“我们有定海神针啊。”
艾雪等大家消化了这句话，才继续往下说。
“我们确实可以申请使用大杀器，”她点了点头，“但是——”
她又顿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关琳，“陈旅长肯定也知道我们拥有这个权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当初这个权限就是他争取下来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又安静了下来。
关琳接过了话头。
“不到最后时刻，不要动用外力。”她的语气很坚定，像是在宣布一条已经确定的原则，“这是我的作训计划，先提高我们的硬实力，才是关键。”
说完，她低头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抽出厚厚一沓，递给旁边的参谋。
“发下去。”
参谋接过文件，沿着长桌一份一份地分发，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份计划书的封面上都印着四个字：作训计划。
下面是艾雪的签名，字迹工整利落，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在万岁集团军第一师内。
师长办公室里，陈鹤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也摊着一份文件。
不是打印出来的那种，而是他手写的，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边角还有几处涂改的痕迹，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赵鹏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着陈鹤递给他的那份作训计划。
他低头看第一页的时候，表情还算正常。
看完最后一页，赵鹏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鹤，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
“师长，”赵鹏咽了一口唾沫，“这个……还能提高强度？”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训练强度已经很高了，再往上加的话，战士们的身体吃得消吗？而且这上面写的，休息时间、吃饭时间、睡眠时间全部压缩，这……”
“吃饭从二十分钟缩短到十分钟。”陈鹤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作息每天再压榨半个小时出来，早操提前十五分钟，晚上的自由活动时间缩减十五分钟。”
赵鹏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积累起来，就是可以提高强度了。”
“师长，时间就是沟，挤挤就有了……但这沟也太浅了吧？”
“挤挤就有了。”陈鹤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鹏盯着那份计划书，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偷偷看了陈鹤一眼，心里冒出一个不太对劲的念头。
这新师长是不是想女人了？
怎么想出来的招一个比一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