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4章激荡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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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北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椅子上。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当副军长。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副军长，那意味着他的军衔要往上提了，要挂少将衔了。
    少将。
    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两个字，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叶司令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没有催他。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听得很清楚。
    赵北虎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不自觉地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动作。
    “首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叶司令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按照我的资历，”赵北虎顿了一下，像在脑子里重新算了一遍，“至少两年以后，才可以晋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心里已经翻了好几遍。
    晋升这个东西，和平年代是有严格时间要求的。什么级别待了多少年，什么岗位待了多少个春秋，都有规矩，都写在文件里。这就是所谓的混资历，听起来不好听，但谁都绕不开这一步。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陈鹤条件早就达到了，却还要跑到军部来当那个参谋长。
    陈鹤那个人，能力摆在那里，战功也摆在那里，但资历这个东西是不认这些的。你在团长的位置上待够了天数，在师参谋长的位置上待够了月数，才能往下一步走。一天都不能少，一个月都不能差。
    和平年代，要好像陈鹤那样立功，实在太难了。
    赵北虎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就平衡了一些。
    他现在三十六岁，已经是师长了。这个年纪到这个位置，放在全军都是拔尖的。但要跨过将官这道门槛，不是光靠年轻就行的。
    他在第一师当师长，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年。按照正常的晋升节奏，至少要在师长的位置上待满三年，而且还要等集团军有位置空出来，才能往上升。
    这些都是硬杠杠，谁也绕不过去。
    叶司令把茶杯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错，”叶司令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按照时间来算，你还需要三年。”
    赵北虎点了点头，这个他自己也算过。
    “但是这是特殊情况。”叶司令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刚好副军长要调动了，我们内部开会，觉得你适合。”
    赵北虎没有立刻接话。
    他心里清楚，叶司令这番话没有说透。有些话，在文件上是不会写的，在会议上也是不会讲的，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以陈鹤的能力，他必须当万岁师的师长了。
    万岁师是什么分量，全军上下谁不清楚？那是王牌中的王牌，精锐中的精锐。能带这个师的师长，那都不是一般人。陈鹤在军部当参谋长，说是给赵北虎当副手，实际上每天都是他在发号施令。
    赵北虎坐在师长的位置上，但师里的人都知道，真正说了算的是那个从军部下来的参谋长。
    这种局面，给赵北虎的压力太大了。
    叶司令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赵北虎听得懂。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叶司令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杯盖轻轻合上，发出“咔”的一声。
    “你考虑考虑，”叶司令说，“有没有问题？”
    赵北虎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
    他在想。
    现在他在第一师，算什么？说起来是师长，是主官，但实际上呢？陈鹤一个建议递上来，他批不批？批了，那是陈鹤的主意；不批，那陈鹤说的又是对的。他这个师长当得，就像个摆设，就像个透明人。
    开会的时候他坐在主位，但发言的是陈鹤。部队训练的时候他站在前面，但拿方案的是陈鹤。战士们看他的眼神还是敬重的，但那种敬重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心里清楚，那些人都在背后议论。
    有人说他赵北虎是占了位置，挡了别人的路。有人说他就是命好，赶上了好时候。有人说他能力不行，全靠资历熬上来的。
    这些话没人当面说，但他不是听不到。
    现在有机会了。
    升副军长，挂少将军衔，离开第一师，离开那个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地方。他要是放弃了，那他就是个傻逼。
    赵北虎抬起头来。
    “这样提拔有压力，”他说，声音比刚才沉稳了很多，“但是我也有心理准备。”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可以接受挑战。”
    叶司令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满意。看了几秒之后，叶司令点了点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那就没问题了。”
    叶司令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
    “组织相信你。”
    这四个字落下来，赵北虎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落定了。不是兴奋，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像是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终于看到了一个岔路口，而他知道该往哪边拐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了两秒。
    “首长，”赵北虎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能与陈鹤提前打一声招呼吗？”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按照组织程序，这种任命在正式下达之前是保密的。他跟陈鹤打招呼，等于是提前透露消息。但是陈鹤不一样，陈鹤是当事人，是第一师下一任的师长。他赵北虎走了，位置就是陈鹤的。这件事，陈鹤迟早要知道。
    与其让陈鹤从别的地方听到消息，不如他亲自开口。
    这是姿态，也是尊重。
    叶司令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了头。
    “没问题。”
    叶司令的语气很随意，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个事。
    “你可以提前与陈鹤交代一下。”
    赵北虎松了一口气。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身上的军装一直穿得很整齐，站起来的时候连一个褶子都没有。他双脚并拢，腰板挺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叶司令也站了起来，抬手回礼。
    两个人的手同时放下来。
    “那我先回去了。”赵北虎说。
    叶司令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北虎转身往外走，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伸手拉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廊里的光线比办公室里亮一些，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的，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就好像此刻赵北虎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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