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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时,满满正摸索着收音机,他以为是庄老太太买菜回来了,抬起头,腿上的收音机掉在了地上。
钱多多穿着刺绣蝴蝶结领边搭配太阳纽扣的白色外套,下身搭配棕色束腰碎花半身裙,站在门边,像是有点不敢进来似的:
“罐罐?满满?”
她的声音很轻,可落在正背对着她,撅着屁股在石榴树下挖土的罐罐耳朵里,无异于一声惊雷。
罐罐猛地转身,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呆了一秒。
随后,一把扔掉手里的铲子,“哇”的一声,从地上蹦起来,像一颗小炮弹似的朝门口冲过去,一头扎进钱多多的怀里:
“妈妈!妈妈!”
满满着急忙慌地捡起地上的收音机,眼神直直地看着门口的钱多多。
钱多多抱着罐罐,朝一动不敢动,像尊小雕塑似的满满招了招手:
“满满,过来,妈妈抱抱。”
满满感觉自己的腿有点不听使唤。
走了两步,才终于跑起来,扑进钱多多的怀里。
钱多多蹲下身,将她的两个胖宝宝同时搂进怀里,跟他们脸贴着脸,闻着那股独属于他们身上的奶香味。
满满把头埋进钱多多的肩膀,两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攥得指节都微微泛白。
可他没有哭,他只是攥着衣服,然后用身体紧紧地贴着妈妈,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似的。
钱多多艰难地抱起两个小胖家伙,找到一处椅子坐下,把他们放在腿上,一条腿坐一个宝宝。
罐罐仰着头,一遍一遍地拿小胖手去摸妈妈的脸:
“妈妈,罐罐想你,你去上学,叫罐罐。”
满满坐在钱多多的另一条腿上,手还攥着她的衣角,突然抬起头,问:
“妈妈上学,开心吗?”
钱多多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问得愣了一下:“什么?”
“上学,”满满吸了吸鼻子:“妈妈开心吗?”
见钱多多好像没有理解,满满道:
“爸爸说,妈妈喜欢,上学,满满喜欢,机机,罐罐喜欢挖沙,爸爸喜欢,路路,”
满满把脸靠在钱多多的胸膛上,问:
“上学,妈妈开心吗?”
钱多多的鼻子一酸,抬起满满的头,对上那双清澈干净得像水,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点了点头:
“开心,妈妈很开心。”
满满点点头,像是确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然后,他从钱多多的腿上滑了下去,拉起钱多多的手,往外推了推:
“妈妈,你走吧。”
钱多多愣住了:“满满?”
“你去上学。”满满绷着小脸,认真地说:“妈妈上学,妈妈开心,满满开心。”
说这话时,满满的神情十分严肃,像个小大人似的。
钱多多蹲下来,只觉得心里软成一滩水:
“妈妈去上学了,满满不想妈妈吗?”
“想。”满满点点头:“妈妈开心,更重要。”
钱多多眼眶里的泪瞬间滑落下来,她没忍住,一把抱住满满,哽咽道:
“满满,你怎么这么懂事?”
满满拍了拍她的背:“妈妈不哭,哭哭不漂漂,满满在家,乖乖的,等妈妈回来。”
钱多多吸了吸鼻子。
满满牵起罐罐的手:“妈妈去上学,满满带罐罐。你走,满满不哭。”
罐罐像是听懂了满满的话,也跟着点点头:
“罐罐不哭。”
可说这话时,两个小家伙的鼻子已经酸了,他们齐刷刷地飞快转过身,用袖子抹了一下脸,然后转回来,看着钱多多,努力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小得很,像一朵刚刚绽放的花苞,颤颤的,歪歪的,却拼命想要开得好看一点。
“哇!”钱多多哇哇大哭起来。
她一把把两个小家伙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满满罐罐像个小大人似的,拍着她的背:
“妈妈不哭,放假假,回来哦。”
钱多多破涕为笑,点点头:“妈妈放假就回来。你们想不想再去妈妈上学的地方看一眼?”
满满罐罐齐刷刷地点点头。
“走!妈妈带你们去!”
钱多多无法长时间同时抱着两个小家伙,便一手牵一个,往学校走去。
到了教学楼门前,钱多多停下脚步,蹲下身:
“罐罐满满,妈妈住在这里上学。等晚上开了灯,这一格一格的窗户,从远处看就像蜂窝似的……”
满满认真听完钱多多的话,问:“最亮亮,是妈妈?”
“你是问,最亮的教室,是不是妈妈的教室?”
满满点点头。
钱多多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是的。”
这天上午,钱多多又陪着罐罐满满,在校园里走了一圈。
“你看,这是图书馆,妈妈想要看书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这是寝室,是妈妈晚上睡觉的地方,罐罐满满那天上去过,你们还记得吗?”
“这是食堂,妈妈吃饭的地方,罐罐满满还在里面吃过饭,对不对?”
“这是操场,是妈妈运动的地方,操场很大……”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钱多多学校的位置,又或者是钱多多真的一没课就会回家,吃完午饭,罐罐满满就主动催促钱多多去上学。
钱多多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蹲下身,从兜里掏出自己新出炉的课表,指着那些半天没有课的日子,说
“这是妈妈的课表,你看,像这一天,空格里全是白的,就代表妈妈那一天没有课,可以回家看罐罐满满。”
满满凑上去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呀?”罐罐看不懂,歪着头,直接询问。
钱多多选择用最简单明了的答案回答罐罐:
“后天下午,后天下午妈妈没有课,就回来看你们。”
罐罐点点头,又问:“后天?什么天?”
这题满满会。
他高高举起小手:“睡两觉,吃两个饭饭!”
“对!睡两觉,再吃完早饭,等快吃午饭的时候,妈妈就回来跟你们一起吃午饭。”
“真的?”罐罐眼睛一亮。
“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满满点点头:“妈妈不骗。”
因着下午第一节课就有课,钱多多必须要走了,她再次在罐罐满满脸上亲了一口,起身,背着斜挎包出门了。
走了几步,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果然还在看她。
她笑了笑,挥挥手,快速离开。
两个小家伙亦步亦趋地跟到了大门口,趴在门槛上,目送她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
“妈妈走了。”罐罐说。
满满突然手作喇叭状,大声朝外喊:
“妈妈,好好上学,罐罐满满,乖乖听话,等你~”
听到喊声的钱多多脚步一顿,嘴角上扬,可不敢再回头,因为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可才往前走了几步,她突然蹲下,将头埋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了起来。
大门口,罐罐满满还像两颗小雕像,一动不动地站着。
ps:今天的催更是789,虽然没到800,但宝子们这两天的热情我感受到了,所以,晚点还有一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