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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第577章奉末乱世,王子顺末路(第1/2页)
大奉朝末年,复兴二年,天下崩裂,十四国割据而立,战火燃遍中原大地。偏安东南的大横国,虽有长江天险为屏障,却也在乱世中如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巨浪倾覆。这一日,位于金陵城的横王宫,往日里的威严静谧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报——!”一名身着青色短打的侍从,浑身汗水浸透衣袍,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王子顺的书房。他单膝跪地,声音因奔跑而带着颤抖:“禀、禀报横王,大都督虞瑾,来信了!”
正对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蹙眉的王子顺,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文书,急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虞瑾的信?快呈上来!”
在王子顺的心中,虞瑾如同大横国的定海神针。这位跟随自己起兵的老将,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身本领通天彻地,多年来镇守边境,硬生生挡住了大玄国一次又一次的猛攻。
此刻前线来信,王子顺下意识地认为,定是虞瑾又取得了大捷,说不定已经冲破了大玄军的封锁,收复了失地。
侍从双手捧着那封火漆封口的信,小心翼翼地递到王子顺面前。
王子顺一把抓过,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火漆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纹。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展开信纸,然而,仅仅扫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信上的字迹,依旧是虞瑾那苍劲有力的笔锋,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进了王子顺的心脏。
“安州已失,黄州告急,大玄军主力突破两江口防线,直逼潺陵……”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头。
他原本以为,即便不能大胜,虞瑾至少能稳住两江口的战局,可如今,前线的糜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更让他揪心的,是信中关于虞瑾身体的描述。“旧疾复发,药石罔效,恐不能再为大王分忧……”王子顺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虞瑾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的身影。这位老将,为了大横国耗尽了心血,如今却要倒在病榻之上。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王子顺喃喃自语道。他太明白这个道理了。大玄国地大物博,王伟骏麾下文臣如云,猛将如雨,而大横国偏居一隅,国小力弱,全靠虞瑾这样的柱石之臣支撑。若是虞瑾有个三长两短,大横国便真的是群龙无首了。
幸好,数月前,自称诸葛武侯后人的诸葛无敌前来投奔。此人虽言语狂傲,却也展露过几分奇谋,让王子顺颇为看重。如今看来,或许只有他,能接过虞瑾的担子,力挽狂澜。
信的末尾,虞瑾言辞恳切地举荐诸葛无敌,称其“有经天纬地之才,定能救大横于水火”。王子顺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上一次收到前线战报,还是虞瑾传来的捷报,说大玄军被堵在两江口,寸步难行。那时候,王子顺还以为,只要守住两江口,大横国便能迎来喘息之机。
可仅仅过了一个月,局势便急转直下,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难道,我王子顺,要成为大横国的开国的亡国之君吗?”他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先父王一手打下的江山,难道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他不甘心,却又无力回天。
不知过了多久,王子顺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身旁的侍从吩咐道:“速去,请诸葛先生前来。”
侍从领命,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王子顺突然喊道。他目光扫过案上的奏疏,心中明白,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扛下来的了。“传孤王命令,召集文武百官,到大殿议事。”
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住了。与其让大臣们从流言蜚语中猜测,不如开诚布公,共商对策。
半个时辰后,横王宫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臣们手持笏板,面色凝重;仅有的几位武将,也都是神色严峻,显然已经预感到了不妙。王子顺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臣子,心中一阵悲凉。曾经跟随先父王打天下的老将们,大多已经战死沙场,如今朝堂之上,文臣多而武将少,面对大玄军的虎狼之师,又有几人能挺身而出?
“诸位,前线传来战报。”王子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虞瑾大都督病重,安州、黄州失守,大玄军已兵临潺陵城下,潺陵城破,指日可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更糟的是,泗州、楚州、升州……我大横国半壁江山,已岌岌可危。”
随着王子顺的话语,大殿之上的气氛愈发沉重。当他念到“大玄军兵临潺陵,城已毁大半”时,下面的臣子们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怎么会这样?虞大都督不是一直守得好好的吗?”“完了,这下完了,大玄军要是破了潺陵,下一步就是金陵了!”“我们该怎么办?”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肃穆的大殿,变得像菜市场一般嘈杂。王子顺皱了皱眉,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大殿才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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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王子顺沉声道,“如今前线局势危急,不知诸位有何良策?”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大殿之上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文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着头,不敢与王子顺的目光对视。武将们则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自从与大玄国开战以来,大横国节节败退,连战无不胜的虞瑾都一败再败,如今谁还敢轻言战事?可若是不战,难道要投降?先父王就是被大玄军所杀,王子顺对大玄国恨之入骨,此刻谁敢提投降,无疑是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文臣队列的最后一排,站出一个身着七品官服的年轻官员。此人名为儒综,不过三十出头,在朝堂上向来默默无闻,此刻却挺身而出,让众人都有些意外。
儒综走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朗声道:“启禀横王,大玄军势大,我大横国与之交战以来,已折损十万儿郎,国力空虚,百姓流离失所。臣以为,当此之时,不应再以卵击石,而应遣使求和,向大玄王纳降。”
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大殿中炸开了锅。
“儒综,你胡说八道什么!先父王死于大玄军之手,你竟敢提议投降,对得起先父王吗?”一名武将怒声喝道。
儒综却丝毫不惧,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王子顺:“横王,臣并非贪生怕死,而是为了大横国的百姓着想。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终灭强吴。我大横国如今忍辱负重,向大玄国称臣纳贡,待他日国力恢复,再图报仇雪恨,也为时不晚啊!”
“你……”那名武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言以对。
王子顺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怒火。他死死地盯着儒综,一字一句地说道:“儒综,你可知罪?”
儒综却梗着脖子,大声道:“臣无罪!臣所言,皆是为了大横国的江山社稷,为了数十万百姓的性命!横王,你糊涂啊!再打下去,大横国就要亡国了,生灵涂炭啊!”
“住口!”王子顺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来,怒声喝道,“来人,将儒综拖下去,扒去官袍,打入天牢!”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架起儒综便往外拖。儒综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横王,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看着儒综被拖走的背影,大殿之上的臣子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言。王子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转向站在大殿一侧的诸葛无敌。
“诸葛先生,”王子顺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虞大都督在信中举荐你执掌前线战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诸葛无敌身着一袭青色长衫,手中握着一把羽扇,此刻正站在大殿的角落里,目光紧紧盯着墙上悬挂的大横国疆域图,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到王子顺的问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缓缓转过身,朝着王子顺躬身行礼。
“臣在冥思前线局势,一时走神,还请横王恕罪。”诸葛无敌说道。
王子顺摆了摆手,道:“无妨。不知先生可有妙计,能解我大横国之危?”
诸葛无敌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回横王,潺陵城破,已成定局,无力回天。不过,臣有一计,可挡住大玄军的攻势,为我大横国争取喘息之机。”
“哦?”王子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先生请讲。”
诸葛无敌微微一笑,道:“臣先祖诸葛武侯,曾传下八阵图。此阵变幻莫测,威力无穷,若能依此阵布防,即便大玄军百万来犯,也定然难以越雷池一步。”
“八阵图?”王子顺和众臣都愣住了。他们只听说过诸葛武侯的威名,却从未听闻过这八阵图的存在。
“先生所言当真?”王子顺急切地问道,“此阵真能挡住大玄军?”
诸葛无敌点了点头,道:“臣岂敢欺瞒大王。先祖曾言,八阵图‘能挡十万精兵,变化无穷,鬼神莫测’。只要大王能给臣足够的兵力和粮草,臣定能布下此阵,守住我大横国的半壁江山。”
大殿之上,众臣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怀疑。这八阵图真有如此神奇的威力?还是诸葛无敌在夸夸其谈?
王子顺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看着诸葛无敌,眼中充满了期待:“好!孤王就信你一次!朕拨给你精兵,粮草军械,一应俱全!你即刻启程,前往前线布防!”
诸葛无敌躬身行礼,朗声道:“臣定不辱使命!”
看着诸葛无敌自信满满的样子,王子顺心中的大石,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他知道,这一次,大横国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个自称诸葛武侯后人的年轻人手中了。而大殿之上的众臣,也都将目光投向诸葛无敌,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怀疑,还有一丝绝望中的希冀。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宫殿的瓦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横国,这艘在风雨中飘摇的扁舟,能否在诸葛无敌的带领下,躲过这场灭顶之灾,没有人知道。但至少,他们还有一丝希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