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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第638章炎朝末世，解决后患(第1/2页)
华夏一百九十一年，四月二日。
铅灰色的云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压在炎朝123号基地的上空。
城北老工业区与城西的交界地带，锈迹爬满了废弃厂房的外墙，破碎的玻璃在连日的阴雨中泛着冷光，连风卷过巷道的声音都带着一股腐朽的铁锈味。
许蠢靠在仓库斑驳的卷帘门前，指节夹着的烟卷已经烧到了末端，灰白色的烟灰簌簌落在积水中，晕开一小片淡黑的痕迹。他随手将烟头丢在脚边，鞋底碾过湿润的地面，抬眼望向城西迷雾翻涌的方向。
这座基地里的明暗规则，他闭着眼都能摸清楚。从东区的幸存者聚居点，到西区病变者盘踞的废墟，哪条巷子里藏着黑市的交易点，哪栋楼的排水管道能绕开巡逻岗，他都门儿清。
所以这趟出来，他连最基础的伪装都懒得做，只是开车绕了三条废弃的辅路，刻意避开了老工业区里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监控探头。
那些病变者闹了快整整七天，如今的数量已经锐减到最初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本该是场更持久的混乱，可早在这场暴动爆发的三周前，基地城防军就悄无声息地清剿了大半地下黑市。
那些靠违禁药剂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晚期病变者，一夜之间断了补给，体内的异化因子彻底失控，还没等大规模骚乱开始，就先在痛苦里耗光了性命。
后来剩下的病变者为了争抢仅存的药剂和食物，又在废墟里互相撕咬内斗，把本就不多的力量耗得七七八八。如今整个城西，连嘶吼声都稀稀拉拉的，远没有最初爆发时的疯狂。
不过……
许蠢抬腕扫了一眼表盘上的荧光数字，眉头微微蹙起。
他今天特意晚了两个小时赴约，就是想等对方先沉不住气，可直到现在，约定好的接头人连半个人影都没露出来。
是路上出了意外？还是那伙人舍不得攒了半辈子的家当，非要把所有物资打包完才肯走？
忽然，他鼻尖动了动，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猛地僵住。
雨……停了？
自从那场全球性的迷雾降临，无数国家在灾变里分崩离析，若不是炎朝靠着极强的国力下的动员力，在短短十年内建起三百余座高墙基地，恐怕也会像西方那些小国一样彻底覆灭。
哪怕是幸存的西方大国，也只能攥着十几座高墙苟延残喘。
可从那之后，整个世界的气候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稳定”——九成的日子里，天空被厚重的阴云死死捂住，剩下的时间便是连绵不绝的冷雨，几乎没有放晴的可能。
而现在，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停了，连最后一滴雨珠都没来得及从屋檐落下，突兀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
作为三阶觉醒者，许蠢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数倍。他清晰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彻底陷入了死寂，没有一丝风掠过巷道，连远处废墟里病变者的嘶吼、基地城防军巡逻车的引擎声，都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裹住，连肺叶的扩张都带着滞涩感。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到后颈，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有人……把这片区域的风彻底控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什么样的觉醒能力，能覆盖整整大半个老工业区？
他猛地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那厚重的云层背后，仿佛真的悬着一只冰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下一秒，觉醒者的本能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响，极致的危险预警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一捞，拽过旁边斜靠在墙上的黑色钢骨雨伞，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撞开仓库虚掩的木门，滚进了昏暗的室内。
几乎是同时，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道细得像发丝的透明水线从高空坠下，速度快得像一道流星，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又化作了一滴普通的雨水，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泥土里。
许蠢扶着门框回头，瞳孔猛地收缩，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紧接着，天空里的雨重新落了下来，可这一次的雨势大得骇人，像有人把整个云层都倒了下来。不过几秒的功夫，地面上的积水就漫过了脚踝，顺着巷道的坡度往仓库这边涌来，诡异地在仓库四周不断抬升，眼看着就要漫过台阶，把整栋建筑彻底淹没。
“这是……”
许蠢盯着不断上涨的黑水，喉结动了动。
炎朝100号之后的基地基建确实参差不齐，可排水系统永远是优先级最高的工程，哪怕是老工业区的管网，也常年有人维护，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十秒内积出这么深的水。
这些水绝对是被人用能力硬生生操控过来的。
先是封死整片区域的风，再是调动这么大范围的雨水……难道对自己动手的人不止一个？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撞进他的脑海，他几乎是立刻就摇着头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而已，就算运气好反杀了自己派去的二阶杀手，也绝不可能拥有这种能改写天象的恐怖力量。
能短暂扭曲整片区域的气候，这真的是普通觉醒者能做到的事？
仓库外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小腿，黑沉沉的水面像一张铺开的巨口，连一点波纹都没有，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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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蠢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仓库的台阶上，对着空无一人的雨幕拱了拱手，声音尽量放得平缓：“朋友，我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我许蠢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从来没平白无故招惹过谁。”
“你要是求财，求物资，或者想找更安全的落脚地，我手里有的东西全都可以给你，咱们完全好商量，没必要一上来就下死手吧？”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呵呵……误会？”
一道清浅的女声在雨幕里响了起来，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钻进许蠢的耳朵。
一个披着黑色雨衣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积水中央，她没有踩进水里，而是像站在平地上一样，安安稳稳地浮在漆黑的水面之上。
“你……你是！”许蠢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这个熟悉的身形，这个他在监控里看过无数次的轮廓，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王眠抬手摘下雨衣的兜帽，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边，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是我哦，许老板，惊不惊喜？”
“王眠？怎么会是你？”许蠢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操控着狂风与暴雨的人，就是那个他儿子惦记了好久、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孤女。
周围的积水还在不断上涨，无形的风场把整片仓库区封得密不透风，许蠢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寒，他失声喊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御风】王级序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王眠眨了眨眼，原本漆黑的瞳孔里，缓缓泛起了像熔岩一样流动的暗金色光芒。她没有直接回答许蠢的问题，只是慢慢抬起了左手，掌心之中，金色的光粒、青色的风丝、玄色的水纹像被驯服的小兽，乖乖地绕着彼此旋转，三种截然不同的元素被凝到了极致，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起来。
“圣级序列？！”
许蠢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惊呼，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那个早就死透了的混账儿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给他招惹来了一个只存在于历史记载里的圣级序列？
上一次圣级序列现世，还是在百年前那场震动整个炎朝的“甲申之乱”时候出现了三个。
王眠指尖轻轻转着那团三色光晕，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荒谬念头甩开，抬眼看向台阶上脸色惨白的许蠢，声音轻得像雨丝：“你应该很清楚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我这人向来不喜欢赶尽杀绝，给你三个选项。”
她的手往前递了递，三色光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惑人的光泽：“是选金色的烈焰，还是青色的风刃？或者……这团玄色的水？”
这哪里是选项，这明摆着是让他选自己的死法！
许蠢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哪里是王眠被许峰刺激得意外觉醒，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在布局，故意顺着许峰的挑衅演了一出“误杀”的戏码，把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
她绝对是早就觉醒了圣级序列，一直藏着实力装弱，不然就算天赋再强，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月里成长到这种地步。
“王眠。”许蠢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他盯着王眠的眼睛，哑声开口：“我儿子许峰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你故意设的局，对不对？”
王眠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她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掌心的光团：“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许蠢沉默了。
是啊，早就没意义了。
许峰死了，他派去的二阶杀手死了，就连他花大价钱养了好几年的杀手组织，都在一夜之间被这个女人连根拔起。
他看着那团在王眠掌心里乖乖旋转的三色元素，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所以这三个选项，就是三种死法，对吧？”
“可以这么说。”王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好心提醒道：“我建议你选第二个，青色的那个。”
“……为什么？”许蠢下意识地开口问。
王眠的笑意漫到了眼底，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许蠢的心脏：“让你体验体验许峰临死前的感觉啊，父子一场，这不也算一种另类的传承吗？”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许蠢最后的理智。他周身猛地爆发出三阶觉醒者的全部气息，攥着拳头疯了一样朝着王眠扑过去，可他刚迈出两步，周围的黑水突然像活过来一样，无数股细流顺着他的口鼻往身体里钻，冰冷的水瞬间灌满了他的喉咙、气管和肺叶。
他拼命地挣扎，双手在半空胡乱抓着，却连一丝空气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眠站在水面上，平静地看着他在水里慢慢失去力气。
几秒钟后，许蠢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了积水里。王眠指尖金色的火焰轻轻飘出，落在仓库的梁柱上，火焰瞬间吞噬了整栋建筑，连带着许蠢的尸体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她重新把雨衣的兜帽戴上，雨在这时重新落了下来，冲刷着地面的灰烬，刚才那场足以淹掉半片工业区的积水悄然后退，顺着排水管网流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眠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旁边厂房的屋顶上，黑色的雨衣在雨幕里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她的身形一闪，很快就消失在巷道的尽头，朝着自己那间藏在居民区里的小窝，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