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郭淮返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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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城的马车上，蒋济依旧是闭目养神。
    作为一州刺史，若认真治理起来，繁忙的程度未必会比尚书仆射更小，已经堪称日理万机了。
    「昨日上了奏请封禅的表文，想必到了洛阳之后，我的这篇表文定会引起纷扰。」蒋济的身形在马车里微微摇晃着，对着一旁的别驾李膺说道：「不怕洛中议论我，就怕洛中将我忘在南边了！」
    李膺笑着应和道：「使君乃是公爵，洛中如何会忘了使君呢？属下记得使君曾说今年要返洛谒见，不知何时回去？」
    「四月到洛阳吧。」蒋济打了个哈欠：「我是去年二月接收扬州南三郡的，吴地馀孽清理之事丶吏治整顿之事丶铜矿之事，这三件事情都是要向陛下丶向中枢亲口汇报一二的，陛下没有理由不准我回洛阳。」
    「既然回了洛阳，自然要带些礼物去的。吴地清缴上来的那麽多财货，尽数要送到少府那里。」
    「少府？」李膺有些不解：「不是该送到民部麽？」
    蒋济嗤笑一声：「送什麽民部？又不是赋税和粮草。这些算是州里的缴获，送到少府手里，就算送到陛下的手里了。再说，去年匆匆向寿春送了一次孙权的府库，根本就没收拾清楚，馀下又整理了许多。孙氏和江东大户的资财不知凡几，正好充盈少府的府库。别说什麽天子不爱钱，这是明明白白的缴获，收之无妨。」
    「使君英明。」李膺拱手。
    蒋济又道：「除了送陛下的，还有送洛中大臣的。我私库里的财物留下三分之一，馀下的要尽数送出去。你回头给我拟个名单出来，内阁丶尚书台丶枢密院，都要送一份。」
    李膺还是有些担忧：「会不会太张扬了？」
    蒋济不屑道：「送些物什，又能如何？你岂不知道太皇帝的太尉是如何得来的？他家给灵帝的西园送了一亿钱！才得了这个太尉的位子！」
    李膺想了几瞬才反应过来这个太皇帝是谁。武帝曹操的亲爹曹嵩嘛！
    李膺笑笑：「使君果然明智。如今太平岁月了，稍稍富裕些也是常事。更何况使君先送陛下，再送臣子，又能有何关碍？」
    「没错。」蒋济捋须笑着，颇为自得：「除了送陛下的丶送大臣的，也有要送朝廷的。」
    「丹阳郡铜场一十八个，去年枢密院忙于军事，没来得及派驻铜官，都由我来管着。从公事上论，我要给朝廷送的这个礼，要解朝廷的急！」
    李膺听到这里，终于有些为难了：「使君要给洛阳送多少铜过去？」
    蒋济缓缓说道：「千石大船，要送十船！」
    「千石……十船……」饶是李膺精于庶务，还是心里想了好一会儿：「那便是一万石的重量，一石合一百二十斤，也就是说使君要带一百二十万斤铜去洛阳？」
    「不错。」蒋济点头：「你大约算一算，还剩多少缺口？」
    李膺想了一想：「即使将丹阳各铜官里丶原属吴国的的铜五十万斤尽数融了，眼下大约还差二十万斤。」
    「二十万斤？」蒋济皱了下眉头：「吩咐下去，令各铜官抓紧些，最晚三月底之前，要将铜尽数采好。无论如何，到了四月，我就要出发去洛阳了。另外将原本吴国各处的钱皆融了，铸成铜锭，吴国的钱在大魏并不许用。」
    「记住了，此事应快些来办！」
    「属下明白。」李膺点头。
    ……
    洛阳，北宫，书房内。
    曹睿正在桌案后批阅文书，侍中裴潜领着征蜀将军郭淮从外小步入内。
    曹睿动笔在文书上写着些什麽，并未抬头。郭淮略显紧张的抬眼朝着裴潜望去，裴潜微微摇头，又伸手指了指地面，示意郭淮先安静等待片刻。
    郭淮会意，静静站着。
    郭淮是并州太原士族出身，但近二十年来，一直在关西边地做着将军一般的职司。他上一次回到洛阳，还是黄初二年丶先帝曹丕召他进京谒见的时候。
    十馀年过去，不仅洛阳变了个样，连眼下大魏内外气象都比旧时要繁盛了许多。郭淮当然知晓皇帝喜欢在书房接见臣子，但这对于他郭淮来说，还是头一次！
    上一次从雍凉来洛阳觐见陛下的张儁乂，可是领了一个雍凉都督之职回去！自己得了卫臻举荐，不知陛下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郭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微微低垂。
    过了约一刻钟后，曹睿合上面前的文书，放下朱笔，裴潜这才开口：
    「陛下，征蜀将军郭淮到了。」
    「臣郭淮拜见陛下！恭贺陛下伐吴功成！」郭淮当即起身下拜。
    「平身吧，看座。」曹睿淡淡应道：「郭卿是从南郑来？还是从下辨来？」
    「谢陛下赐座。」郭淮略显局促的坐下后，当即答道：「臣是从南郑来的，路上经过下辨见了见卫车骑，而后走陈仓道和潼关道来的洛阳，路上凡十五日。」
    曹睿点头：「那便是一接旨就来了？」
    「是。」郭淮应声。
    曹睿盯着郭淮的双眼看了几瞬，寻即又问：「卫车骑说，关西这些将军们纷纷向他请战，而你郭淮就是为首跳的最高的一个？」
    「来，郭卿与朕说说，你是怎麽想的。朝廷在南作战，国家耗费甚巨，你在关西想怎麽打，拿什麽打？」
    郭淮一时尴尬，匆忙站起，躬身行礼：「陛下，是臣疏漏，一时未能顾全大局。在下辨时卫车骑已经责骂过臣，臣已经知晓错处了，还望陛下降罪！」
    「坐下。」曹睿依旧不急不缓的说道：「既然你知道错处，卫车骑也骂过你了，朕在这里也不再骂你一遍，免得多费唇舌。」
    「既然你这麽想请战，与朕好好说一说，若是朕用你为主将攻蜀，你又当如何为朕领兵作战？怎麽打仗？」
    郭淮拱了拱手：「还请陛下容臣思略一二。」
    曹睿颔首不语。
    在全天下的臣子们看来，当今太和天子是一个与武帝仿佛的人物，每每亲征，攻而必克，如今吴地已平，没有任何人会怀疑陛下的军事才能。
    他当好好思量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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