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杯酒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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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在后宫与妃嫔们就是这样用膳的。」曹睿笑着指了指面前：「一张桌案，数个碟盘，各自用餐，一家人就该如此，不分内外。」
    「坐，都坐。」曹睿伸手示意。
    「谢陛下赐座。」曹真丶曹植丶陆逊三人各自坐下，曹真在左，陆逊在右，曹植在皇帝对面。
    这三人倒不习惯这样的饮宴方式，还略显尴尬丶不知说些什麽的时候，曹睿却亲自从桌案旁的酒壶上，用漆勺亲自舀起酒来，朝着曹真的酒樽中倒去。
    「陛下！」曹真一时惊诧，连忙站起身来，用手扶住曹睿的手臂，略显急切：「臣哪里受得起陛下斟酒？还请陛下不要如此，折煞臣了！」
    「无妨。」曹睿淡淡说道：「大将军坐下就是。」
    「这……」曹真欲要再推让。
    「坐下。」曹睿朝着曹真看了一眼：「莫非大将军连朕的一樽酒都受不起吗？」
    曹真见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得乖乖坐下，看着皇帝为自己斟酒。
    先是曹真丶再是陆逊丶后是曹植。陆逊曹植二人一样推让，不过都被曹睿止住了。
    曹睿为自己也斟了一樽后，终于坐下，轻声说道：「方才议事之时，大臣们有些话说的含蓄。朕为天子，也要常听臣子之言。大将军，方才黄丶裴丶刘三人之语你可认同？」
    曹真叹了口气：「陛下，臣并非愚笨之人，如何能不知道这般道理？吴蜀必乱丶江陵等一等也好攻丶后方也当及时安定，这些道理臣都懂。」
    「但即使阁臣丶尚书丶枢密有一万个言语，臣身为大将军，永远都是愿意作战的，而且是不论政事人心丶不论局势变化，都可以随时为陛下出战！若臣都不愿言战，这朝堂上可就真不像样子了。」
    曹睿淡淡点头：「大将军为武臣之首，立场是必须要有的。」
    「来，一同小酌一些。」曹睿端起酒樽，笑道：「且少饮些，免得朕又要给你们斟酒。」
    「是。」三人笑笑，与皇帝共同饮了一些。
    曹真放下酒樽后，又接着说道：「今日有两桩事情臣记得清楚。第一件是在议论杀孙权之时，臣建议速速斩首，说陛下不宜去见元凶。第二件是方才议事时臣建议速战，黄仆射说后臣便不再开口。」
    「黄仆射说得是一番道理，可臣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道理。」
    「自武帝开始，到今日孙权授首，大魏与江东孙氏相争已有三十年了，其间恩怨不可胜数。若是赤壁未败，建极称帝的事情哪里要拖到先帝来办？说不定建安十四丶十五年就可以办了！武帝于扬州四次伐吴丶先帝三次征吴丶陛下又与吴国打了近十年……其间天下劳苦丶民间耗斁丶士卒死伤不可胜计，夏侯元让丶曹子孝丶张文远丶曹文烈丶夏侯伯仁丶徐公明……这些国家名将半生的心血都耗在吴国和孙权身上了，就连臣也与吴国打了近三十年了！」
    「臣还记得建安十三年的时候，臣当时在武帝麾下虎豹骑中任骑将，追逐刘备至当阳，一日夜奔袭三百里，终在赤壁一战后败北……」曹真说着说着，几乎动情：「如今吴国灭亡在即，莫说三个月了，就连三日臣都等不及了！太多旧事丶太多恩仇丶太多恨意，臣恨不得明日大魏就能全取吴地！」
    「陛下，臣也当真是肺腑之言！臣真心认为大魏眼下速取江陵胜算极大，并非臣之妄言！」
    曹真说到这里的时候，面孔都微微有些泛红，酒只抿了一口丶与酒无关，而是今日的确在诉说心事。
    陆逊目光微低，一时难以共情，只好隐藏起自己的眼神。而曹植听了这番话后，也一时感慨莫名。
    「朕知道，朕全都知道。」曹睿沉默了几瞬，随即开口：「所以朕要将大将军请过来与朕坐谈，而非一道旨意强压下去了。」
    「来，再饮。」曹睿再度端起酒樽：「饮胜！朕再为你们斟酒！」
    「饮胜！」三人也一并同时举杯，昂首饮尽。
    曹睿一边斟酒，一边又说：「单从道理来论，黄丶裴丶刘三人说的都是眼下正确之论，朕想按他们所说之事来行，大将军还有异议吗？」
    曹真看着酒液从漆勺中倒进酒樽中的痕迹，摇了摇头。
    皇帝都给你亲自斟酒了，无非早打晚打罢了，还有什麽好说的呢？
    曹睿继续看向陆逊丶曹植：「伯言和皇叔可有异议？」
    「陛下圣鉴，臣万分赞同。」陆逊当即应声。
    「臣无意见。」曹植也开了口。
    曹睿复又坐下，缓缓说道：「没有意见，那此事就这样定了。朕不止找你们三人来说此事，还有战后爵赏之事。」
    「方才裴侍中说得对，赏赐当在伐江陵前颁下。三王十公，这是朕在柴桑时许诺过的。今日孙权已死，朕也与你们做个分说。」
    「大将军。」曹睿又一次举起酒樽，看向曹真。
    曹真也将酒樽举起。
    「伯言。」曹睿又看向陆逊。
    陆逊也一并举起酒樽来，学着曹真一般。
    曹睿缓缓说道：「大将军曹真领兵戡乱，功垂百世，当以郡王酬赏。太尉董昭革正朝纲，持重为国，征东将军陆逊纵横大江，为朕伐吴先驱丶心腹股肱，当以县王爵赏。」
    「十位公爵朕尚未定下，三位王爵朕今日便与你们说了，待到扬州丶江州各郡战事了解之后，再行典礼以封赏。至于封邑户数……封邑反倒没那般重要了，朕这次决意要实封，封地内的租赋除了朝廷必要的徵调，馀下都是你们私产。」
    「陛下！臣微末之功岂能当此封赏！」曹真面孔上登时露出惊异之情，随即从坐位上弹射般的站了起来，而后俯身下拜：「臣虽不甚读书，但也知道臣子不当封王的道理，臣恐日后子孙不贤丶徒惹祸事，还望陛下考虑臣的想法！若陛下要封臣，臣自请为这十公之一！」
    陆逊惊得连手中的勺子都掉了，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慌乱：「还望陛下收回成命，臣只是替陛下领兵靖难，哪里能当得起这般功劳呢？臣为县侯，此生已然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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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杯酒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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