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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源种异纹，太古遗毒(第1/2页)
那一缕黑纹极薄，如同墨汁滴入暖泉，悄无声息地在生道源种蓬勃温润的灵光底下蔓延。生道本源本是孕育万物、滋生生机的力量，可被黑纹触及的区域，原本柔和蓬勃的灵光微微一滞，内里悄悄渗出来一丝贪婪掠夺的气息。它不张扬，不爆发，藏在生道光华之内，若非龙昊观法眼已随衡道蜕变，再加上方才古衡纹稳住三道格局、心神清明到极致，根本捕捉不到这细微至极的异变。
“诸位小心，生源之内有异！”
龙昊的传音瞬间传入墟主、虚衍、睚眦几人的心神之中，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那道异纹。三道源种相互牵引，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惊动，说不定直接引爆三道本源的平衡。
墟主庞大的消亡道体微微震颤，灰黑色的消亡道纹缓缓流转，它那苍茫的意念带着惊疑：“生源乃是三道本源最初的根基，自源殿沉睡便封存于此，怎么会生出异纹？”
虚衍悬浮在虚合源种之前，漫天光点微微收缩，小心翼翼分出一缕虚化道韵，隔着遥远距离探向生道源种，不敢靠近。那一缕虚合道韵刚靠近生源外围，便被那黑纹散逸出的气息弹开，光点一阵震颤，险些溃散。
“这纹路，不属于生、灭、虚任何一道大道。”虚衍的意念带着凝重，“它在吞噬生源本源，一点点替换生道内里的道则。”
木依七彩霞光收敛，化作细密如发丝的光丝，环绕在众人身侧，霞光之中蕴着纯粹生机，本是和生道同源的力量，此刻她却眉头紧锁：“生道本源被侵染，若是任由黑纹继续蔓延，生源会彻底变质。到时候生道不再是滋养万域的生机，反倒变成吞噬一切、掠夺本源的邪道。三道平衡以生源为其一，生源异变，整个三角格局都会崩塌。”
睚眦金龙盘旋，金色龙鳞流光熠熠，龙神秩序之力蓄势待发：“要不要我催动龙神本源，以秩序之力强行剔除这道黑纹？”
“不可。”龙昊轻轻摇头，衡光在身前缓缓流转，仔细审视那一缕黑纹的蔓延轨迹，“太古源种太过脆弱，我们不清楚异纹根基在哪里。贸然出手，一是容易误伤生道本源，直接毁掉生源；二来，这异纹能潜伏在源殿万古，必然留有后手，一击不成，说不定直接引爆生源，三道本源冲撞，星海万域尽数遭殃。”
狻猊周身雷光收敛，银白色雷弧不再肆意跳动，他盯着生道源种里缓缓蠕动的黑纹，沉声说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源殿封存三道道源，隔绝域外一切邪祟，什么力量能钻进来潜伏这么久？”
墟主沉默片刻，消亡道纹翻涌，翻检自身承载的远古记忆碎片，许久之后，一道沉重的意念缓缓响起：“我记起一段残碎的太古记载。三道大道刚刚成型，尚未分衍星海之时，混沌之中曾生出一股异类，名为源蚀。它不属大道，不循生灭，以本源为食，专门潜伏在大道源头，慢慢侵蚀道基。当年三道始祖合力，将这源蚀的本体击溃，可残余的一缕毒纹没能彻底根除，被封入源殿死角，没想到它一直活到今日，借着源殿开启核验的机会，悄悄侵入了生道源种。”
源蚀！
四个字落入众人耳中，殿内虚空的法则都轻轻一颤。
龙昊心中了然，难怪这异纹如此隐蔽，专挑本源根基下手。源蚀没有独立的道，它的生存方式就是寄生，依附在大道本源之上，蚕食道则，最后将整条大道扭曲异化。一旦生道被它彻底夺舍，新生、繁衍、复苏都会变成掠夺吞噬，到时候万界壁之内所有生灵，草木灵根，造化秘境，都会被扭曲的生道缓缓吸干本源。
“它一直在等三道承道者齐聚的这一刻。”龙昊缓缓理清其中因果，“源殿沉睡之时，三道源种自成闭环，源蚀无法大举侵染。唯有源殿开启核验，三道本源向外释放力量，和我们的道基共鸣，本源屏障短暂松动，它才抓住机会侵入生源。等到生源彻底变质，三道平衡崩坏，源蚀便能借着三道本源爆发的力量，扩散到整片星海，吞噬所有大道根基。”
虚衍周身光点起伏不定，生出几分后怕：“若是方才我们没有稳住三道格局，生源在拉扯之中力量暴涨，源蚀侵染速度还会更快。刚才那一次危机，不止是三道本源自然的张力，恐怕这源蚀异纹也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话一出，众人豁然醒悟。方才生道力量莫名暴涨、挤压灭道空间，不只是本源自然的相互牵引，背后还有源蚀在暗中搅动生源道则，刻意制造冲突，想要借冲突加速三道崩溃。
墟主意念沉肃：“源蚀残毒极难根除，它本身和生源已经交融在一起，如同长在血肉里的毒。硬割，便会伤到生源。龙昊，你修衡道，执掌平衡，你可有法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昊身上。
源蚀针对的是三道本源的平衡，而衡道，本就是三道之间的标尺。
龙昊闭上双眼，九印在体内缓缓轮转，金色苍穹印、黑色轮回印、赤色毁灭印，各色印诀对应的道韵一一流转，黑白衡光向外舒展，如同一张细密无漏的滤网，慢慢笼罩住生道源种。他没有直接去攻击那道黑纹，而是以衡道之力，先隔开生源内部被侵染的区域和完好的本源。
“源蚀依靠生源的生机滋养自身。断它养分，方能慢慢剥离。”龙昊缓缓睁眼，眼底九色流光澄澈，“墟主，劳烦你催动灭道本源，以终结之力形成一层柔和的禁锢，封住生源被侵染的区域。记住，只做隔绝，不可杀伐毁灭，灭道之力过重，生源会受损；虚衍，调动虚合道韵，虚化被侵染区域的道则，让源蚀失去扎根的依托；木依，你的生机道韵维持生源完好部分的稳定，稳住生道本源根基，不让生源因为隔绝而崩散；睚眦、狻猊，你们守住殿内虚空，防备源蚀狗急跳墙，释放出潜藏的别的毒纹，也提防殿外被异动吸引来的未知存在。”
“明白！”
众人依令而动。
墟主缓缓调动灭道本源，一缕浑厚却并不暴戾的死气化作一圈灰黑色光箍，轻轻圈住生源内部那片蔓延黑纹的区域。死气隔绝了生源源源不断输送过去的生机养料，原本蠕动蔓延的黑纹，动作明显一滞，扩张的势头停了下来。
虚衍催动虚合源种共鸣，万千虚灵光丝延伸而出，缠绕在黑纹四周。虚合道韵能够虚化道则，原本牢牢扎根在本源里的源蚀毒纹，根基一点点松动，和生道本源之间的粘连慢慢变淡。
木依七彩霞光源源不断注入生源完好的区域，温润的生机护住生道本源本体，源源不断补充生源力量，保证生源不会因为分割禁锢而衰弱溃散。
睚眦金龙盘旋在三枚源种外围，金色龙气编织成秩序牢笼，笼罩整片源殿虚空，但凡有一丝异样道息想要逸散出去，都会被龙气锁死。狻猊雷光纵横交错，布下雷锁大阵，雷火专克这类寄生邪毒，只要源蚀分出任何一缕毒丝突围，都会被雷光拦截灼烧。
龙昊立身生源之前，九印衡剑悬浮于胸前，黑白衡光缓缓渗入生源内部，一点点切入源蚀毒纹与生道本源的缝隙之间。衡道不生不灭，不侵不夺，恰好可以作为利刃，温和地把二者分离开来。
这个过程慢到极致，每一寸剥离都需要精准把控分寸。稍重一分，生道本源会被衡光割裂；稍轻一分，源蚀毒纹便会再次扎根回去，甚至顺着衡光反侵到龙昊的道基之中。
源蚀似乎察觉到生死危机，黑纹骤然剧烈翻滚，一道道细微的墨色毒丝从主纹上分岔出来，向着四周的生源灵光渗透，想要继续扩散，甚至有一缕毒丝绕开墟主的灭道禁锢，偷偷朝着一旁的虚合源种探去，打算转场寄生。
“休想！”狻猊低喝一声，银白色雷光一闪，精准击中那一缕逃逸的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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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一声轻响，毒丝在雷光之下消融消散，化作一缕淡淡的黑烟。黑烟没有消散，反而在虚空凝聚，化作一道模糊晦涩的虚影，没有面容，通体漆黑，正是源蚀残毒凝聚而成的本体。
“区区后生衡道，也想阻我？”沙哑古老的意念在殿内虚空回荡，带着万年蛰伏积攒的怨毒，“三道大道，本就是我的养料。当年三道始祖只能击溃我本体，根除不了我的本源毒种。今日源殿开启，三道承道者齐聚，正是我重归大道之巅的时机！”
墟主消亡道纹翻涌，浑厚意念压了上去：“源蚀，太古祸根，还敢妄言。今日有衡道在此，你再也没有机会吞噬三道本源。”
“平衡？”源蚀虚影嗤笑一声，黑影翻涌，无数毒丝爆发开来，同时朝着生、灭、虚三道源种席卷而去，“大道本就弱肉强食，何来永恒平衡？只要我吞掉三道源种，我便是新的大道源头！”
漫天墨色毒丝铺天盖地，一瞬间整个源殿虚空都被黑气浸染。
睚眦金龙长啸，龙尾横扫虚空，金色秩序气浪狠狠撞向毒丝浪潮，无数毒丝撞上龙气，不断消融，可毒丝源源不断，前仆后继。木依霞光铺开，生生护住生源，木依的气息微微起伏，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虚衍漫天光点剧烈震颤，虚合源种外围已经沾上零星黑纹，他拼命催动虚合道韵抵挡。
龙昊目光沉静，体内龙神血脉轰鸣，九印功法全力运转。
“九印轮转，衡定三道！”
九道印诀自剑身迸发，九色剑气交织成巨大的圆环，圆环之内黑白衡光滚滚，向着漫天黑气笼罩而去。衡道圆环所过之处，那些狂暴四散的毒丝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天平，狂暴的力道被卸去、中和。源蚀依靠掠夺本源而生，它的力量本质是失衡，恰恰是衡道最克制的存在。
“毁灭印！赤色烈焰，焚除邪毒！”
赤色烈焰自圆环之中升腾，不同于寻常火焰，只灼烧源蚀的异化道则，不伤及三道本源。火焰席卷，黑气之中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嘶鸣，无数毒丝在烈焰之下消融。
可源蚀扎根在生道源种之内，本源相连，只要生源还在，它就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毒丝消散一批，立刻又有新的毒丝从生源里滋生出来。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它的根基还藏在生源深处！”龙昊迅速判断局势，传音众人，“墟主，将灭道禁锢收缩，把所有残存源蚀力量逼到生源最核心的一点；虚衍，虚化那一处核心节点，切断它最后的扎根点；我以衡道封锁，再配合毁灭印之火，一次性拔除毒根！”
墟主立刻收敛灭道光箍，层层向内收拢，死气形成的禁锢不断压缩源蚀的活动空间，逼迫所有黑纹向着生源深处一处极小的光点汇聚。那就是源蚀毒纹的本源根核。
虚衍集中所有虚合道韵，对准那一处根核，虚合之力弥漫，让根核周遭的本源暂时进入虚化状态，断绝它和生道源种最后的联系。
一瞬之间，源蚀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这方寸大小的节点之内，孤立无援，再也无法和生道本源相融。
“就是现在！”
龙昊持衡剑向前一步，九色剑气汇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彩光，剑尖直指那枚毒核。黑白衡光包裹赤色毁灭烈焰，精准刺入生源深处。
轰隆！
一声沉闷的震荡在生源内部炸开，却没有波及生道本源分毫。
黑色毒核剧烈挣扎，释放出最后一波狂暴的毒浪，却被外围龙气、雷光、霞光牢牢锁死，无法向外逸散分毫。彩光持续灼烧，墨黑色的毒核一点点消融、淡化，里面那股太古以来掠夺一切的意念，慢慢衰弱、消散。
“不甘……我蛰伏万古……”
最后的意念消散，那一缕残存的源蚀毒纹，彻底在生道源种之内湮灭。
随着毒核消弭，生道源种之内蔓延的所有黑纹尽数褪去，原本被侵染的灵光一点点恢复温润纯粹的光泽，蓬勃柔和的生机重新流淌开来，再也没有那一丝掠夺邪意。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木依长长呼出一口气，霞光微微黯淡，消耗巨大：“总算拔除了。方才那一刻，我还以为生源保不住了。”
虚衍身上震颤的光点慢慢平复，虚影之上残存的裂纹缓缓愈合：“源蚀果然凶险，若不是龙昊衡道克制，三道本源今日怕是要毁于一旦。”
墟主消亡道纹缓缓平复，灰黑色的道体柔和几分：“太古遗毒，终得根除。生源复原，三道根基安稳。”
龙昊收回长剑，九色剑气缓缓敛入剑身，衡光慢慢收回体内。方才连续催动衡道剥离毒纹，又催动九印镇压源蚀，他心神损耗极重，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抬眼看向三枚源种。
生道源种灵光温润如初，灭道源种死气沉凝稳定，虚合源种光点缥缈流转。三道源种循环牵引，三角平衡格局，比之前更加稳固、澄澈。源蚀毒纹被拔除之后，三道本源之间的流动变得更加顺滑自然，没有了暗中的扰动。
源殿之中，那些远古遗留下来的承道虚影，原本黯淡破碎的一部分，此刻灵光微微亮起，仿佛也在印证这份安稳。
【源蚀尽除，三道正本。核验续行。】
古老的本源意念再次在殿内响起，三枚源种再度释放出本源洪流，冲刷众人的道基。只是这一次，洪流纯净无杂，只有三道大道最本源的感悟，不再暗藏祸心。
龙昊沐浴在生灭虚三道本源之中，衡道在体内飞速圆满。他原本只是调和生灭，如今亲眼见证三道同源、见证虚合道的由来，衡道不再仅仅是生灭之间的标尺，而是能够容纳、平衡生、灭、虚三道的大道。九印功法和龙神血脉和三道本源交融，九道印诀的奥义层层解锁，修为在本源滋养之下稳步攀升。
墟主体悟灭道本源，消亡大道更加浑厚圆满；虚衍感悟虚合道根，道基夯实，不再虚浮，证道之路终于走上正途。
不知过了多久，源种光华缓缓收敛，本源冲刷慢慢停下。
【核验已成。三道承道者，守此平衡，护星海万域。源殿封，待来日。】
意念落下，三枚源种缓缓收回光华，重新沉入殿内虚空深处。笼罩大殿的本源光幕慢慢淡去，通往殿外的通道重新敞开。
三纹古殿的核验，到此落幕。
一行人缓缓退出古殿，重回冰冷沉寂的域外星海。回头望去，殿门缓缓闭合，三道纹路一点点隐入殿体，古殿再度沉寂，重新埋入星骸之下，归于星海深处的黑暗之中，等待下一次遥遥无期的开启之日。
虚衍望着古殿方向，意念感慨：“今日一趟核验，险些万域倾覆。若是没有龙昊的衡道，三道早已毁于源蚀之手。”
墟主意念平静：“衡道出世，乃是三道注定的契机。星海广阔，今后还有无数未知祸端，需要这杆天平。”
睚眦看向远处星骸的方向，金色龙眸微微柔和：“玄澜一族还在那边等候消息，我们该去告知他们危机解除，护送他们返回万界壁。”
龙昊点头，目光望向万界壁的方向，手中衡剑轻震，九色剑气微微一闪。
“走吧。先接岑渊族长和玄澜遗民，返回造化台。只是源蚀虽除，太古混沌之中，未必只有这一桩祸根。星海茫茫，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几人动身，向着玄澜星槎隐匿的星骸群飞去。
只是谁都没有留意，在三纹古殿深埋的地底缝隙里，一丝极细微、逃过所有人探查的墨色微尘，静静蛰伏在岩石之下，无声无息，等待着下一次苏醒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