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百九十五章墟底秘痕，虚灵叩关(第1/2页)
造化台本源灵光潺潺流淌，七彩光纹如长河铺展在石台之上。四人立于台沿，俯瞰下方万界壁万千秘境。药墟新抽的灵芽、陨窟闪烁的星芒、万灵泽缓缓流动的水泽寒雾，一一落入眼底。浩劫消弭之后的安宁，温润而厚重，可龙昊识海深处那一缕灰丝，自归墟归来后便不曾消散，每隔一段时辰，便会泛起一丝极淡的震颤，如同远方传来的微弱叩响。
“方才巡视七域，各处本源脉络虽已复苏，却都留有一道极浅的同源印记。”木依指尖霞光舒展，一道流光投射而出，虚空之中浮现出七幅光影，分别对应他们此前平定的七座秘境，“不是古寂的寂灭道纹，也不是归墟墟主的消亡法则。气息极淡，藏在本源最深处，若非我以生机道韵层层渗透探查，根本无法捕捉。”
睚眦金色龙眸一凝，龙神血脉向外散开，龙气化作细密金芒扫过光影。金芒触及那些隐秘印记之时，骤然微微震荡，像是撞上了某种隔绝探查的屏障。
“奇怪，我的龙神本源，本可溯源万界一切大道痕迹，可这印记，溯源到一半便直接断了。”睚眦眉头紧锁，龙鳞之下隐有金光流转，“像是有人刻意抹除了来路，只留下标记。”
狻猊***光噼啪跳动，银白色雷链试探着向光影探去，雷火刚靠近印记，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大半，纯阳雷火的破邪之力，在此处竟失去了往日威力。
“连雷火都啃不动？”狻猊收回雷光，脸上轻松笑意褪去，沉声道，“古寂也好，墟主也罢，都不会有这般手段。寂灭是掠夺，消亡是收纳，这东西，像是在‘标记’，悄无声息地在万界本源上刻下记号，等待日后取用。”
龙昊缓缓抬起右手，九印衡剑悬浮在身前，九色剑气柔和舒展，黑白交织的衡域缓缓铺开。识海之中那一缕灰丝，随着衡域展开，震颤愈发清晰，二者气息同出一源。
“是归墟夹缝里那道窥探我们的暗影留下的。”龙昊声音平静，目光落在衡剑流转的彩光之上，“当初我们和墟主缔结界约之时，它借着大道契约的道韵掩护，顺着契约纹路，分出一缕道息，散入万界本源。墟主执掌归墟消亡，一心只守消亡大道，它看不到这藏在夹缝中的存在。”
木依眸光微沉：“墟主乃是归墟本身凝聚的道体，归墟之内一切残念、碎法都归它统御，能避开墟主感知，躲在归墟底层夹缝，此物的境界，恐怕远超出我们预想。”
“要不要再入归墟，去那片夹缝探查？”睚眦向前一步，金龙虚影在身后微微浮起，战意升腾，“有界约在，墟主不会阻拦我们。这次我们四人一同深入，仔细搜遍归墟底层，揪出那东西。”
龙昊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可贸然前去。”龙昊指尖摩挲剑脊，九道印诀在周身缓缓轮转，“归墟乃是消亡大道的主场，我们上次能够和墟主论道立约，是因为我们没有否定消亡，只是剔除了扭曲的寂灭道纹。如今这未知存在潜藏在墟底夹缝，根基扎根在归墟最深的本源裂隙之中，我们不清楚它的道是什么，贸然闯入，很容易落入圈套。一旦它借归墟大道之力设局，墟主分辨不清因果，界约反而会成为束缚我们的枷锁。”
狻猊挠了挠下颌，雷光在指尖绕圈：“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在万界壁各处留下印记，等着哪天它突然发难吧？这东西偷偷摸摸刻标记，一看就没安好心。”
“不是放任不管，而是先理清线索。”龙昊抬眼，目光望向造化台通往归墟的本源光桥，“印记留在七域本源之中，必然有相通之处。我们顺着印记的气息追溯，先探明它标记万界本源的目的，再决定要不要深入墟底。木依，你的生机灵光最擅追踪本源细流，劳烦你以霞光牵引这些印记的气息；睚眦，你催动龙神血脉锁定空间坐标，防止追踪途中对方切断气息；狻猊，你蓄养雷火，一旦印记异动，立刻以雷火封锁道纹，防止印记引爆本源。我催动衡道居中调和，分辨虚实幻象。”
三人同时颔首，各司其职。
木依深吸一口气，眉心霞光尽数舒展，万千纤细如发丝的七彩光丝四散飞出，一一接入虚空之中七道秘境的光影印记之上。柔和的生机灵光顺着隐秘道纹向内渗透，牵引那股陌生气息向外流淌。
睚眦龙吟低鸣，磅礴的龙神之力铺展，金色龙纹布满造化台四周虚空，锁死这片空间的所有坐标，杜绝对方暗中切断气息逃逸。
狻猊悬浮在侧方，周身雷芒层层堆叠，漫天雷网悬于半空，蓄势待发。
龙昊横剑于胸，衡域缓缓向外铺开，黑白流光笼罩整片追踪光流，分辨那些由陌生道则幻化而出的幻念，剔除虚妄，留住真实线索。
光丝牵引之下，一缕极淡、介于虚实之间的灰雾自七道印记之中缓缓抽出，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纤细的雾线，一路向着归墟的方向延伸。
众人顺着雾线望去，只见这条雾线不直接通往归墟主域，而是绕开墟主感知的核心消亡洪流，钻入归墟边缘一处极隐蔽的空间裂隙。裂隙之内，一片朦胧虚无，没有归墟常见的残念嘶吼，也没有破碎法则漂浮，安静得诡异，仿佛一处被大道遗忘的死角。
“就是这里。”木依声音微微发紧，霞光光丝在裂隙入口微微震颤，“气息源头就在裂隙深处。里面没有狂暴的力量，只有一种‘收纳虚灵’的道韵。它不是吞噬生机，也不是收纳亡者残魂，它在收集那些连归墟都无法容纳的‘无主虚灵’。”
“无主虚灵？”睚眦一怔，“那是什么东西？”
“是大道运转时，自然溢散出来的无根意念。”龙昊缓缓开口，衡光顺着雾线向前探入裂隙，“生灵有魂，大道有道，在生灭流转之间，会诞生无数细碎、没有自主神智的意念流。这些意念不属于生者，不属于亡者，没有形体，无依无靠。归墟只接纳寿元耗尽、命数终结的生灵残魂，这些无根虚灵，不在墟主的管辖之内，无处可去，便漂浮在虚空夹缝之中。”
狻猊恍然，随即眉头拧起：“所以这个潜藏在墟底的存在，专门收拢这些虚灵？它收集这么多无根虚灵，要做什么？”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裂隙深处，那一缕牵引而来的雾线猛地一震。
一股轻柔，却无法抗拒的意念顺着光丝传递出来，没有暴戾杀意，没有毁灭气息，如同低语一般，回荡在四人识海之中。
“衡道持有者，久仰。”
声音平和，不带喜怒，仿佛只是故人闲谈。
龙昊衡域瞬间绷紧，九色剑气蓄势待发，却没有直接出手：“你是谁？潜伏归墟夹缝，在万界本源留下印记，意欲何为？”
裂隙之内沉寂片刻，朦胧的灰雾缓缓涌动，凝聚成一道半虚半实的身影。它没有清晰容貌，周身由无数细碎的流光小点汇聚而成，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无根虚灵。
“世人唤我虚衍。”虚影缓缓说道，意念流淌在虚空之间，“我自大道虚溢之中诞生，不属于生，不属于灭，不在造化之内，不入归墟之律。古寂追寻寂灭，墟主固守消亡，而我，只收纳散逸虚灵。我并无倾覆万界之心，在本源留下印记，只是为了布下接引纹路。”
“接引？”木依霞光微微后撤，警惕不减，“接引何物？”
“接引散逸在万界壁之外、星海之中的虚灵洪流。”虚衍的虚影缓缓舒展，无数光点流转，“岁月流转，大道运转，虚灵越积越多。星海辽阔，虚灵漫无目的地漂泊，极易闯入有生灵繁衍的世界，冲撞本源脉络，引发无妄灾劫。归墟不收，造化不管，唯有我可以收容它们。我在万界本源刻下印记，是为开辟一条平稳通道，让域外漂泊的虚灵顺着通道进入归墟夹缝，由我收纳，避免它们冲撞万界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九十五章墟底秘痕，虚灵叩关(第2/2页)
这番说辞听上去合情合理，可龙昊识海深处那一缕灰丝，却在此时剧烈震颤，衡道本能生出警兆。
衡道分辨生灭真假，此刻眼前这道虚影的话语之中，藏着一层看不见的遮掩。
“若是如此，大可光明正大向墟主、向造化台说明，何必暗中潜伏，偷偷烙印本源？”龙昊持剑向前踏出一步，九色剑气微微升腾，衡光如流水，冲刷向虚衍的虚影，“你刻意避开墟主感知，隐匿踪迹，藏头露尾，很难让我们信服。”
虚衍虚影之中的光点轻轻浮动，像是轻叹一声。
“墟主固守消亡大道，认定一切非亡者之魂的意念，皆是异类，一旦知晓虚灵存在，会直接催动消亡之力碾碎所有虚灵。”虚衍缓缓解释，“造化台执掌生机流转，视无根虚灵为扰乱秩序的杂音，也不会容许虚灵通道扎根万界本源。我若现身言说，第一时间便会遭到二者联手围剿。我别无选择，只能暗中布局。”
睚眦闻言，龙气微微松动，却依旧没有撤去屏障：“你说收容虚灵是为保护万界，可有凭证？”
“你们可以随我进入裂隙，亲眼看一看我的虚灵巢。”虚衍微微侧身，裂隙之内的灰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衡道可以分辨善恶真伪，龙昊，你的衡道不会骗你。若是我所言有假，你们四人联手，墟主相隔不远，随时可以传讯，我无处可逃。”
狻猊看向龙昊，低声传音：“要不要去看看？它说得好像有理，但我总觉得心里发毛。”
“小心为上，一同入内，步步戒备。”龙昊传音回应，随即抬眼看向虚衍，“可以。但有言在先，一旦让我发现你另有图谋，我会立刻斩断通道，联合墟主封锁这片裂隙。”
“理应如此。”虚衍虚影微微颔首。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依次踏入裂隙之中。
刚进入裂隙，周遭天地便彻底变换。这里没有虚空，没有星辰，也没有归墟那种混沌浊流，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柔和灰蒙空间。无数细碎光点缓缓漂浮，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每一个光点都是一缕无根虚灵。它们安静漂浮，没有躁动，没有戾气，像是漫天温柔萤火。
空间中央，一座由虚灵光点交织而成的巢穴静静悬浮，正是虚衍栖身之地。巢穴四周，无数细密的光纹向外延伸，一路连接到万界壁七域本源的接引印记，纹路柔和，只是单纯的引导通道，没有掠夺、吞噬的道韵。
“这些便是无根虚灵。”虚衍轻声道，“它们没有神智，没有善恶，只是大道溢散而出的意念。若是放任它们在星海漂泊，一旦撞上生灵世界，会扰乱修士识海，扭曲秘境本源，爆发莫名灾厄。万载之前，曾经有一方小世界，就是被海量虚灵洪流冲撞，本源紊乱，万物疯长而后骤然凋零，一界生灵尽数覆灭。”
龙昊催动观法眼，九色瞳光扫过整片虚灵巢，衡光缓缓流淌，细细查验每一道接引纹路，每一缕漂浮的虚灵。
表面看去，一切正如虚衍所言，通道只是接引收纳，没有暗藏杀机，没有掠夺生机的禁制。
木依的霞光漫开，触碰漂浮的虚灵光点，光点轻轻蹭过霞光，温顺无比，没有一丝敌意。
狻猊收起雷光，低声道：“看上去……好像真的只是收容这些虚灵。”
睚眦也散去几分戒备，龙神血脉不再紧绷：“难道是我们多虑了？”
龙昊没有放松警惕。他的衡道，感知到虚衍本体深处，还有一层被虚灵光点层层包裹的核心。那核心之内，封存着一股他尚且无法读懂的道则。虚衍没有说谎，但它隐瞒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你收容虚灵，仅仅是为了避免虚灵冲撞万界？”龙昊抬眼，目光落在虚衍虚影之上，“虚灵汇聚日久，本身也会演化道韵。大量虚灵聚集于此，你依托虚灵，究竟想要修成何等大道？”
虚衍周身光点骤然一滞，空间之中漂浮的无数虚灵光点，瞬间安静下来。
长久的沉默之后，虚衍缓缓开口，意念之中带上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龙昊，你修衡道，追寻生灭平衡。墟主守消亡，古寂求寂灭。而我，想走一条‘虚合之道’。生、灭之外，另有虚境。待到虚灵汇聚足够，我便可打通生灭之外的第三条大道。这条道路，不夺生机，不纳亡魂，只是融于虚无。”
“生灭之外的第三条大道……”龙昊低声重复，衡域轻轻震颤。
大道本源之中，生、灭乃是根基，亿万载以来，所有修士、大道生灵，无不游走在生灭二途之间。古寂想要把一切归于寂灭，是将灭推到极致；墟主固守消亡，守着灭的本分；而他的衡道，调和生灭，维持二者平衡。
可虚衍，想要跳出生灭，开辟虚合之道。
木依眸光震动，霞光微微起伏：“若是真开辟出第三条大道，万界的生灭秩序，都会受到冲击。生灭循环乃是造化根基，凭空多出一条大道，变数无穷，祸福难料。”
“未必是祸。”虚衍缓缓说道，“生有尽，灭有终，生灭循环，终究有枯竭之日。虚合之道，可以作为缓冲，在生灭失衡之时，承接溢出的大道力量，稳住循环。我并非想要取代生灭，只是增添一道缓冲。”
就在这一刻，龙昊识海深处那一缕灰丝猛地暴涨，衡光骤然警鸣！
他终于捕捉到了隐藏在话语之下的隐秘。虚衍的目的确实不是毁灭万界，可虚合之道一旦成型，所有虚灵汇聚而成的道力，会悄悄分流造化与归墟的本源。天长日久，生灭二道力量持续流失，平衡会一点点瓦解。不是骤然爆发浩劫，而是缓慢、无声地侵蚀，等到所有人察觉之时，生灭根基早已衰败，再也无法挽回。
它不用杀戮，不用寂灭，以收容为名，以柔和为表，慢慢抽离大道本源。
龙昊横剑身前，九色剑气轰然升腾，九印光华在裂隙之内绽放万丈彩光。
“你瞒下了最重要的因果。”龙昊声音沉稳，目光锁定虚衍，“虚合之道成型之日，便是生灭二道本源持续流失之时。你不屠生灵，不毁秘境，却会慢慢掏空造化与归墟的根基。你说避免灾劫，实则是在酝酿一场绵延万古、无声无息的大道枯亡。”
虚衍虚影剧烈震颤，漫天虚灵光点骤然躁动起来，萤火般的光点开始翻涌，化作一片灰蒙蒙的洪流。
“你果然看出来了。”虚衍的意念不再温和，带上一丝冷意，“生灭循环本就是枷锁。凭什么大道只能有生、灭两条路？我寻我的道，何错之有？”
“大道可以开辟新路，但不能以侵蚀原有生灭根基为代价。”龙昊衡域全力铺开，黑白流光挡住汹涌的虚灵洪流，“大道万千，开辟新路当自寻本源，而非盗取造化、归墟积累亿万年的生灭道力。”
睚眦金龙腾空而起，金色龙气横亘虚空，挡在左侧，龙吼震得虚灵洪流不断震荡；木依霞光化作层层屏障，安抚躁动的虚灵，避免无辜虚灵在冲突之中溃散消散；狻猊雷光铺展雷网，封锁裂隙出口，断绝虚衍逃逸之路。
“既然谈不拢，那便只能阻拦你。”虚衍低喝一声，漫天虚灵光点汇聚，化作铺天盖地的灰潮，向着四人席卷而来。
裂隙之内，虚灵潮涌，虚合之道的博弈，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