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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渡上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桥下的河水湍急，金色的莲花在水面上翻滚，却始终不被冲走。陈玄站在桥中央，右手按在短刀上，目光锁定着对面那个白衣白发的老人，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万妖盟的太上长老，九头蛇的师父，准圣巅峰的存在。陈玄上一次见到他是在北俱芦洲，那时候他刚拿到盘古之心核心的第二块碎片，修为只有金丹期。是后土和玄龟上人联手逼退了他。这一次，后土不在，玄龟上人不在，只有他一个人。但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准圣初期，虽然和准圣巅峰还有差距，但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你叫陈玄。”太上长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陈玄耳中，“本座叫玄冥。万妖盟太上长老，九头蛇的师父。你可能没听说过本座的名字，但本座听说过你。量劫中，你集齐十二祖巫的力量，身化盘古，填补了天柱和天河。这份功绩，洪荒世界自古至今，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陈玄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玄冥，看向灵山的方向。灵山就在前面，不到百里。以他的速度，几个呼吸就能飞到。但玄冥挡在桥上，不解决他，过不去。
“你不用看了。”玄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灵山就在前面，但你过不去。本座在这里等你，不是要杀你。本座要杀你，在北俱芦洲就动手了。那时候你才金丹期，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本座没有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本座不喜欢杀蝼蚁。”玄冥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本座是准圣巅峰，距离圣人之境只有一步之遥。杀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传出去让人笑话。本座等你，等你成长起来，等你有了和本座一战之力，再杀你。”
陈玄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个老人，不是疯子，是自信。极度的自信。他放走敌人，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在他眼里，敌人再强也强不过他，跑得再远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混沌尸是你唤醒的？”陈玄问。
玄冥点了点头，“是本座唤醒的。七绝山的、盘丝洞的、还有你加固封印的那些，都是本座唤醒的。”
“为什么？”
“因为本座要毁掉西游量劫。”玄冥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西游量劫是佛门的计划，是如来佛祖用来扩张佛门势力的工具。本座不喜欢佛门，本座要毁掉他们的计划。”
“你恨佛门？”
“不是恨，是不屑。”玄冥说，“佛门讲慈悲、讲轮回、讲因果，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和慈悲没有半点关系。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被逼着戴上紧箍咒，被逼着去西天取经。这不是慈悲，这是驯服。佛门要的不是弟子，是奴隶。”
陈玄沉默了。他想到了孙悟空在夜里站在山巅望着东方的样子，想到了那只猴子眼中的落寞和无奈。玄冥说的，不全错。
“但你不应该唤醒混沌尸。”陈玄说，“混沌尸没有意识，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它们醒来，会吞噬一切生灵——妖族、人族、巫族、佛门、道门，一个都不会放过。你要毁掉西游量劫，有别的办法。唤醒混沌尸，是拿整个洪荒世界做赌注。”
玄冥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倒是会说话。可惜，本座不需要别人教本座怎么做。混沌尸是本座唤醒的，本座就能控制它们。你信不信？”
“不信。”
玄冥笑了。他的笑容很冷，冷得让人骨头发寒。“那就让你看看。”
他伸出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光芒。光芒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影子——那些影子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虫子，都在挣扎、嘶吼、咆哮。
混沌尸的投影。
“本座在每一具混沌尸体内都种下了禁制。”玄冥说，“它们醒来，必须服从本座的命令。本座让它们往东，它们不敢往西；本座让它们吃人，它们不敢吃妖。它们在本座手中，就是一件件听话的工具。”
陈玄看着那团黑色的光芒，沉默了。他低估了玄冥。这个老人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心思缜密。他唤醒混沌尸，不是要毁灭世界，而是要控制世界。他要让整个洪荒世界都知道——他，玄冥，万妖盟的太上长老，有控制混沌尸的能力。谁不服，他就放混沌尸。谁反对他，他就放混沌尸。他要用恐惧来统治。
“你疯了。”陈玄说。
“疯？”玄冥摇了摇头，“本座没有疯。本座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洪荒世界需要一个新的秩序，一个不是由圣人来制定、不是由天道来掌控的秩序。本座要成为那个秩序的制定者。混沌尸就是本座的工具，而你们，都是本座的棋子。”
陈玄从腰间拔出短刀，左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赤红长剑。双刀在手，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那是盘古之力在运转。
“我不是你的棋子。”
玄冥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来试试。”
两人在凌云渡上交手了。
准圣初期对战准圣巅峰，相差三个小境界。在洪荒世界中，这几乎是不可逾越的差距。但陈玄有盘古之力，有盘古真身诀，有先天不灭灵光。这些加在一起，勉强弥补了境界上的差距。
短刀和长剑化作两道金光，刺向玄冥的咽喉和心口。玄冥没有躲，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短刀的刀尖。另一只手一挥，将赤红长剑震飞。陈玄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短刀上传来，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
“太慢了。”玄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陈玄侧身避开他一掌，但掌风擦过他的肩膀，火辣辣地疼，肩膀上的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两人在凌云渡上激战。陈玄的刀法凌厉狠辣，每一刀都直奔玄冥的要害，不留任何余地。玄冥的掌法刚猛霸道，每一掌都带着准圣巅峰的恐怖力量。两人的身影在桥上交错，金光和黑光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桥下的河水被冲击波激起数丈高的浪花，金色的莲花被撕碎，花瓣在空中飞舞。桥两头的石碑出现了裂纹，裂纹从碑脚向上蔓延。整座凌云渡都在颤抖。
陈玄渐渐落了下风。
玄冥的境界比他高，灵力比他深厚，战斗经验比他丰富。他能撑到现在，靠的是盘古之力的特殊性和自己不要命的打法。但撑不了多久了，玄冥还没有用全力，而他，已经用了全力。
“你就这点本事？”玄冥一掌拍在陈玄的胸口，将他拍飞出去。陈玄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摔在桥上，口中鲜血狂喷。胸口剧痛，肋骨断了至少三根。龙鳞背心救了他一命，但背心上也出现了裂纹，那是准圣巅峰的力量留下的痕迹。
玄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本座说过，等你有了一战之力，再杀你。但你没有。你还是太弱了。本座等了你这么久，你就给本座看这个？”
陈玄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嘴角在流血，左臂抬不起来了，但他没有跪下。他伸直了脊背，手中依然握着那柄已经出现裂纹的短刀。
玄冥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不怕死？”
“怕。”陈玄说，“但更怕白死。”
玄冥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他的笑容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意思。本座活了这么多年，杀过无数人，也放过无数人。你是第一个让本座觉得，放了你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转过身，向桥的另一头走去。
“本座今天不杀你。不是因为本座仁慈，是因为本座想看看，你还能成长到什么程度。下次见面，本座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灵山的方向。
陈玄站在桥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追。追上去也打不过。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能和玄冥抗衡，强到能阻止他的计划。
他转身，向取经队伍的方向飞去。
身后，凌云渡上的风渐渐停了，河水恢复了平静，金色的莲花重新浮上水面。桥两头的石碑静立着，上面的裂纹还在。
但凌云渡依然坚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