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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眼里没有明显的敌意，但也没有多欢迎，是警惕、审视，以及一种看某种“异物”的疏离感。
沐玉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江齐之的衣角。
江齐之上前一步，将沐玉稍稍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迎着那些视线。
他注意到，这些原住民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动作矫健，气息悠长，应该是长期生活在高活性能量环境中，体质发生了变化。
为首的老者，脸上画着复杂的图腾，头戴五彩羽毛冠，手持一根缠绕着青藤的木杖，缓缓走到村落边缘。
他打量着江齐之和沐玉，尤其是多看了沐玉几眼，然后用一种晦涩的语言开口说了几句话。
江齐之完全听不懂。
沐玉却微微蹙眉，集中精神感应着老者散发出的精神波动。
“他……好像在问我们……从哪里来？为什么身上带着……‘自然之怒’的气息？”沐玉不确定地翻译着。
自然之怒？
是指雨林里那些狂暴的诡异吗？
江齐之沉吟片刻，用平和的语气，配合手势说：“我们来自远方，并无恶意。雨林发生了异变，我们是为了寻找解决的方法而来。”
他不知道对方能否理解，但这是目前唯一能传达的信息。
老者听完沐玉磕磕绊绊的精神翻译，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这次语速慢了一些，指向雨林深处，又指了指天空，最后指向村落中心一座最高的树屋。
沐玉磕磕绊绊的解释，“他好像说……异变源于生命之井的失控……是天外之邪污染了圣泉……他们世代守护的平衡被打破了……”
“天外之邪？”江齐之立刻想到了“红瞳”。
老者看出江齐之理解了，他转身示意两人跟他进村。
其他原住民让开一条路，但目光依旧紧紧跟随着他们。
村落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加精致。
房屋错落有致，利用活着的大树作为支柱，随处可见晒干的草药和兽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村民们的生活看似原始，却透着一股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智慧。
老者将两人带到村落中心的空地，那里点着一堆篝火，火焰的颜色是一种奇怪的淡绿色，燃烧时散发出宁静平和的气息。
他示意两人坐下，然后对着篝火唱起古老的歌谣。
随着他的吟唱，篝火的绿光开始荡漾，笼罩住江齐之和沐玉。
两人顿时感觉一路的疲惫缓解了不少，连空气中那股躁动的能量带来的压迫感都减轻了。
“他在用这种仪式……净化我们身上沾染的污秽？”沐玉小声说。
这时，一个年轻的部落战士端来了两个木碗，里面盛着泉水。
老者示意他们喝下。
江齐之端起碗，检查了一下，泉水蕴含着精纯的生命能量。
他看了一眼沐玉，点了点头，率先喝了一口。
能量迅速滋养着身体，连灵魂上的疲惫都得到了缓解。
沐玉也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好奇特的水！”
老者见两人喝下泉水，脸上的警惕放松了一丝。
他再次开口，这次指向村落后面一条被藤蔓掩着的小路。
沐玉翻译道：“他说……如果我们想真正了解真相，平息自然之怒，必须通过试炼之路，得到圣兽的认可，才能接近被污染的生命之井。”
“试炼之路？”江齐之问道，“危险吗？”
老者表情严肃，点了点头，用手比划着，表示路上有强大的守护兽和先祖设下的考验，失败者可能会永远留在路上。
沐玉有些担忧地看向江齐之。
江齐之却没有犹豫。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而且，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我们接受试炼。”他沉声道。
老者深深看了江齐之一眼，对他的果断有些欣赏。
他挥了挥手，那名战士走上前，示意江齐之和沐玉跟他走。
就在两人起身，准备前往试炼之路时——
“等等！”
只见一个身材瘦高、脸上图腾略显张扬的年轻原住民走了出来，他指着江齐之，尤其是他腰间的断空匕，对老者激动地说着些什么。
沐玉脸色微变，低声道：“他在说……我们身上有金属和杀戮的气息，是破坏自然的罪魁祸首之一，不配接受试炼，应该把我们驱逐出去……”
看来，部落内部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对于如何对待他们这两个外来者，存在分歧。
江齐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提出异议的年轻人，又看向主持大局的老者。
他沉默地听着那年轻人的话语，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其他围观的人群中也响起了窃窃私语，看向江齐之和沐玉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排斥。
显然，那年轻人的话代表了一部分部落成员的想法，对外来者，尤其是携带“不自然”造物者的不信任。
沐玉紧张地抓住了江齐之的胳膊。
这是对方的领地，规则由对方制定，过多的解释在根深蒂固的偏见面前苍白无力。
老者抬手，议论声渐渐平息。
他看向那名年轻战士，又扫过所有部落的众人，最后目光重新落在江齐之身上。
沐玉翻译道：“长老说……风暴来临之时，飞鸟与走兽亦可同栖一树，他们身上虽然有异物的气息，但眼神清澈，灵魂未曾被贪婪侵蚀。”
“圣井的污秽才是真正的敌人，或许……来自远方的力量，能带来不一样的转机。”
他顿了顿，指向江齐之和沐玉，又指向那条试炼之路。
“试炼之路会辨别真心。若他们心怀不轨，自然之灵会给予惩罚。若他们是助力，我们便多了一分希望。”
长老发话后，大部分部落民虽然仍有疑虑，但不再出声反对。
那年轻战士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江齐之一眼，不甘地退回到人群中，但眼神依旧充满敌意。
“跟我来。”之前引路的人再次示意，率先走向那条小路。
江齐之对长老颔首致意，然后拉着沐玉，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小路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数支淬了毒的吹箭从林子深处射出，目标直指江齐之和沐玉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