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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厂房喷吐出的气息愈发旺盛,遮蔽着天空,像是一棵撑天的神树。
亭亭华盖,覆盖的不是纽约,而是大半个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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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魂神龙已经哀嚎着被拉近到树干——
托尼他们不清楚按照神州玄学来讲,帝魂被引落会是怎样的后果,但他清楚,那一定不美妙。
即便眼下他看到了有人愿意杀死那该死的,不该存在于现代社会的帝魂,但托尼的理智告诉她,帝魂陨落带来的咆哮,会比帝魂出世带来的大一统时代更加可怕。
对视一眼,众人不约而同的向废弃厂房冲去。
蓝染已经不重要了!
「人类总是这样。」
蓝染语气中带着惋惜的喟叹。
「偏执丶莽撞,听不进任何关心的话语,而这总是会让人类暴露出最大的弱点。」
蓝染抬手,这次,就不留情了……
「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
一颗丶两颗丶三颗——
眨眼间便是灼热灵魂的火流星在蓝染身前构筑起了密不透风的堡垒。
下一刻,这吞噬一切的火焰堡垒发出撕碎空气的咆哮声压向众人。
「王也!」
托尼大喊一声,王也掏出真武剑。
请灵而来操控了真武剑短短一瞬的张三丰的虚影,让真武剑染上了一丝它渴望的主人的仙气。
此时像是开了刃一样,锋芒毕露。
但同样的,真武剑不像是张三丰的仙灵,它不会特意关照王也的生命状况。
真武剑始终只认一个主人。
于是,在重新手握真武剑的一刹那,首先尝到它真正锋芒的不是蓝染,不是火流星。
而是王也。
充斥着空间每一处的剑痕将王也的躯体撕的寸寸崩裂,鲜血大片大片飞溅,眨眼间将他染成血人。
真武剑被激活的剑意绕着王也的手钻入他筋脉之中,钻入他的道基里。
将王也刚刚恢复没多久的道基再度砍出触目惊心的剑痕。
手上握着真武剑,身体就在寸寸瓦解,好在,阴阳二气尚存,还能保持恢复力。
抬手向眼前的火流星劈砍,这一剑对王也来说,宛如挥动着珠穆朗玛峰一样艰难。
他只有一次挥剑的机会,再来一次,有死无生。
但同样的——
这一剑,会很霸道!
尝尝真正的真武剑吧!
王也七窍淌血,无声的嘶吼着挥出了真武剑真正解封的剑气。
一抹洁白的,手指头长度的月牙劈出。
迎风而长,刹那间便涨到百丈有余,甚至还在继续暴涨。
月牙在大地上画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接天连地,带着撕碎一切的力量,瞬息间便撕开了蓝染的破道,去势不减的向蓝染斩去。
「人类总能做出基于正义而为的燃烧生命之举。」
蓝染赞叹一声,他很清楚王也的现状——
他的道基已经碎了。
这一剑挥出,王也已经成了废人。
或许仙人众多的地仙界总能找到恢复的办法,但王也总归得承认——
前一秒因为接触仙人之力而极端近仙的他,此刻亲手打碎了自己的希望。
即便道基恢复,日后成仙的大门,也被他亲手上了一把无法斩断的锁。
对修行者来说,这就是最可怕的结果。
道门讲究天衍五十,遁去四十九,留待一线生机。
而王也,就是亲手把自己成仙的一线生机斩断了。
但蓝染承认,这一剑,他必须认真对待。
斩向他的一剑不是王也,是真武剑这把仙器。
镜花水月出鞘,蓝染没有卍解——
卍解的力量,无法应对仙器的伤害,一但镜花水月崩断,他也会出事的。
本身想留着这一招以备不测,看样子,是得提前放了。
玄墟庭秘术!
镜花水月插在地上,蓝染的灵压瞬间暴走,将整个纽约的玻璃刹那间炸碎。
灵压被蓝染不留余力的灌入镜花水月,直到眨眼后,镜花水月剑尖岿然不动已经足以刺碎空间。
这时,蓝染郑重的挥出这一剑。
嘶啦——
眼前的空间被撕碎,黑暗的汹涌气息像是潮水般席卷而出。
他撕开了地球的空间,打开了黑暗维度!
而黑暗维度中,正因古一留下的手段暴怒的多玛姆感受到了这个缝隙,当即狂喜的冲了过去。
地球!
是地球的通道!
难道他不需要再去布置什么手段,今天就可以把黑暗维度蔓延到地球了吗?
多玛姆瞬间移动到缺口处,张着吞噬星球的大嘴放声咆哮。
「地球!迎接黑暗的……」
「嗖——」
洁白的月牙瞬间穿透缝隙没入多玛姆的嘴中。
轰——!!!
多玛姆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痛苦。
那是和古一纠缠多年,他率领黑暗维度纵横宇宙多年都未曾感受过的痛苦。
不致命,但就像被一根牙签插到了牙花子里一样疼。
无尽的黑暗气息自多玛姆身上溃散,多玛姆发狂了。
暴怒的咆哮声瞬间将黑暗维度中的一片星域震成宇宙中的尘埃。
「该死的……地仙界!!!」
无能的咆哮声在缝隙闭合之前飘了出来,让托尼等人心悸的差点停止心脏跳动。
蓝染推了下眼镜,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笑——
玄墟庭的大人物们真是一群老顽童,总能研究出这种祸水东引的手段。
蓝染承认,这一发仙器真正的剑意,无论他用多少底牌都扛不住。
他和张三丰,差了太多太多。
但扛不住,那就不扛嘛!
换个能扛的住的人来扛!
这一招撕开维度空间转移伤害的秘术,没有名字,是玄墟庭的那些老古董研究出的小技巧,说实话,蓝染觉得玄墟庭的老古董们还是很有童心的。
卡玛泰姬。
正在翻阅古籍企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的古一也听到了多玛姆的咆哮声。
身上被黑暗维度的侵蚀少了些许,不多,但能让她睡个好觉。
抬头向纽约方向看去——
依旧对蓝染他们的感受不太清晰,时隐时现像是错觉,恐怕那所谓的玄墟庭也很擅长「遮掩天机」。
她不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但从多玛姆的暴怒以及消失了部分的黑暗气息来看。
那家伙肯定吃了个大亏!
别管那玄墟庭是善是恶,只要欺负多玛姆,就值得她古一送上赞美了!
啪——
古一的感知又被强行扭曲,换成以前,她或许会认为这是黑暗维度侵蚀出现的错觉,是时间旅行带来的负面状态。
但现在,古一有更值得推敲的猜测——
或许这种错觉,就是地仙界那个维度中的大人物在遮掩天机。
想透这一点,古一开始回忆过去,她这漫长的一生,到底有多少次这样不被重视的似是而非的错觉?
或许有的错觉只是错觉,但古一更相信,她一定被所谓的「遮掩天机」蛊惑过。
这个宇宙,这个世界,还真是复杂……
叹了口气,古一继续翻阅典籍。
纽约的问题她看不清,她也窥探不到地仙界来客的时光。
但从托尼的时光碎片和记忆中,多少可以知道眼下发生了什么。
蓝染和龙右——
他们两个的实力,不至于给地球造成可怕的灾难,否则地仙界恐怕不会派出小辈解决。
更何况,在不确定地仙界有多强,能否达成「贷款合作」之前,古一不想把自己暴露在诸多和她实力一样,甚至更强的存在眼皮子底下。
收回注意力,下意识的翻阅手上的典籍。
不是魔法书,只是一本留在卡玛泰姬无人关注的普通书籍。
在时间宝石的力量下,古一迅速吸收着一切知识。
直到她将书页定格在了一面——
大明刘伯温斩龙脉!
古一眸光大亮,全心沉入这本泛着浓厚真实点数气息的书籍中。
……
纽约。
托尼等人被多玛姆的咆哮吓了一跳后,心情变得极端恶劣。
显然,地球上还藏着一个不明所以的存在,那家伙,可能比蓝染强大的多的多——
起码蓝染不敢吃的真武剑攻击,对方不仅吃下了,还活蹦乱跳的。
该死的!
地球到底遭了什么罪!
眼下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冲入废弃工厂打断龙右。
可王也赌上一切的攻击,还是失败了,蓝染依旧站在那,单薄的身影像一堵隔绝一切希望的城墙。
托尼茫然了——
他们真的可以作为超级英雄拯救世界吗?
蓝染没有急于发动攻击,只是平静而惋惜的看着王也。
「值得吗?」
用自己的一线生机,去赌这一发攻击的成功。
尤其是对王也这样刚刚触及成仙希望的天才来说。
他现在,失去了一切。
王也瘫在地上,艰难的咳着血,真武剑插在身边。
王也向来是个天才,拜入武当后顺风顺水,很快受到武当前辈一直认可,被云龙道长收入门下。
不出意外,他会是下一代武当掌门。
他也会是武当数代弟子中唯一有成仙希望的天骄。
承载着武当一切希望的他,从没想过会有亲手击碎自己成仙路的一天。
但此时的王也,出奇的平静。
但此时的王也,出奇的平静。
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狂徒……
那都无所谓了。
或许他有天才的傲慢,或许他有少年的张狂——
无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面对可能毁掉整个世界微妙平衡的绝境时,他总可以当个孤注一掷的赌鬼。
成仙路还是世界,在秤上绝不会是公平的,起码对他来说不是。
面对世界的绝境,他要做的不是选择题,而是论述题。
哪怕是师父和师祖他们知道,恐怕也会很欣慰吧。
当年的师祖,不也忍痛大义灭亲,亲手击杀了自己最心爱弟子的独生子吗?
武当门规——
宁可热血殉道,不教侠义蒙尘。
他应该有很好的践行了。
吐出一口血沫,这血沫中都带着剑气,将地面刮了一层又一层。
王也看向蓝染,咧嘴一笑。
「我可以什么都做不到,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蓝染微微颔首。
人类很复杂,总有贪嗔痴恶恨各式各样的丑陋人性,但世界上总是不缺这样的故事——
自私者死于奉献,胆小者亡于勇敢。
蓝染很荣幸,自己曾经也是人类的一员。
扶胸颔首,蓝染向着对他来说极端渺小的王也点头示意。
立场不同,他能做的尊重,只有这些了。
昂——
天上的神龙终是扛不住了。
被五彩缤纷的力量拉扯着,一步落在了那由兵戈杀伐血气凝结的红玉树冠上。
乾涩的结冰声在整片天地传荡。
树冠合拢,化作一枚精致的血色宝玉,将挣扎求生的帝魂包裹起来。
渐渐盘旋,渐渐缩小,直到最后成为了比手掌还小的琥珀。
在墨色的天空下,散发着浓郁的存在感。
古老而莽荒的气息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寂静。
一边扛着王也,一手扣着赵吏摇摇欲坠的腰际,托尼双目失神的看着天空。
那枚琥珀绚烂而神秘,伴随着最后的帝魂被琥珀炼化,恍惚间,他又从琥珀中看到一位闭目养神的壮汉。
头有牛角丶铜头铁额丶背生双翅……
浑身精钢般的肌肉遍布刀剑刻痕,一看就是一位征战无数的上古大能。
失败了……
还是失败了。
蓝染和龙右的计划,终是成功了。
所以……
他们千辛万苦布下这样的大局,到底是为了复苏什么样的存在?
「呼……」
沉重的呼吸声从耳畔传来,托尼回头看去,重伤的赵吏喘着粗气,双目中满是绝望和恍然。
鬼气一次次伴着他的呼吸溃散……
赵吏终于明白玄墟庭真正的目标了。
他明白了,蓝染和龙右不重要,帝魂和大黑佛母也不重要。
罗刹日和杀人大黄泉——
这些通通不重要。
但这些组合起来,得到的东西是最重要的。
的确,也只有他,只有他才值得玄墟庭大费周章的布置一切,只有他,才值得玄墟庭从蛰伏中复苏,不惜和整个地仙界对立也要大肆作乱。
「赵吏,那是什么东西……」
托尼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郁,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颤抖着问了一句。
赵吏颓然的笑了。
一行血泪从眼角滑下,笑声愈发悲怆。
许久后,赵吏转头无神的看向托尼。
「我们完了,托尼……一切都完了,这个世界也完了……」
颤抖着手指,赵吏指向天空中寂静的琥珀。
他的声音细的几乎听不到,托尼只能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于是,托尼听到了那声让他彻底绝望的呢喃。
「那是蚩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