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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口中的她，自然是姬忆语。
这就是说，姬忆语见过湮灭神君？
昭宁清冷的话音缓缓继续传来：
“当年，她曾试图救下濒临陨落的湮灭神君，她发现，这位素来桀骜狂放的湮灭神君，真身竟是一名女子。”
“再加上对方骨子里那股不肯认输、宁折不弯的执拗心气，她最终决意出手相救。”
“什么！？”忆无情心神巨震，下意识低呼出声。
身前同行的湮宇闻声微微一怔，当即转头望向他，银白色的眼眸里盛满疑惑，轻声询问：
“仙君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忆无情连忙抬手摆了摆，轻咳两声掩饰方才失态，“咳咳。”
“我们到地方了。”湮宇收敛疑惑，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携着忆无情一同踏足另一颗星辰。
这颗星辰没有方才会客星那般极尽奢华磅礴，殿宇没有以万界石堆砌而成，可处处景致温润柔和，处处透着安宁温馨的气息。
可真正令忆无情心神大震的，是高悬于整片天穹之上的巨型空间漩涡。
那道漩涡横贯天际，几乎笼罩了整片苍穹，漩涡深处不断翻涌流转的力量气息，熟悉得让忆无情心头一颤。
是混沌法则的气韵。
和他自身本源同源的混沌气息，相似度极高，近乎同根同源，心底不由自主滋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亲近与归属感。
“这……”忆无情怔怔凝望着天穹之上不断旋动的混沌漩涡，
一时失语，万千心绪堵在喉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湮宇捕捉到他失态的神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掩藏的慌乱，连忙出声解释：
“这……这只是我偶然机缘之下得到的一缕本源力量，便用此布下禁制，用来守护这颗星辰。”
忆无情沉默伫立，目光牢牢定格在头顶的混沌漩涡之上，眉眼沉沉，不知在暗自思忖着什么。
就在这时，昭宁的声音适时在他识海之中缓缓响起，拨开层层迷雾：
“湮灭神君本为女子，当年那场大战之中，的确已经身死。彼时她虽有心施救，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此事本就处处透着诡异，以她当年的实力，断然没有救不下一个人的道理。
可就连出手施救的她，当年也笃定，湮灭神君已然彻底陨落。”
“而今眼前的湮宇，身形气韵依稀有着当年湮灭神君的影子，却又不尽相同，仿佛身上多了几分当年不曾拥有的东西。”
“我心中有一个猜测：昔日的湮灭神君，不过是眼前这人刻意分化出的一具分身。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才是她真正的本体。”
“……”忆无情沉默，缓缓转头看向了湮宇，微微一笑：“让湮兄见笑了。”
“就是看到上方的漩涡，觉得优美异常，便一时间失了态。”
“其实那是……”湮宇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忆无情抬手打断了。
“不聊这个，湮兄让我来作甚，直说吧。”忆无情笑道：“我还是喜欢直来直去，莫要绕弯子好一些。”
“其实……只是单纯想请仙君过来小坐饮茶罢了。”湮宇随意抬手一挥，虚空灵光乍现，
一座精致清雅的石亭瞬间凝形落地，稳稳坐落于这片温润的天地间，亭柱光洁，檐角雅致，浑然天成。
忆无情看着这瞬发造景的手段，无奈莞尔，抬步走入亭中安然落座。
亭心立着一方通透温润的玉桌，淡淡清雅幽香萦绕桌面，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桌上整齐摆放着一壶封存完好的灵茶，以及三枚莹白剔透的茶杯，排布得妥帖细致。
湮宇从容落座于他对面，指尖执起茶壶，动作轻柔雅致，悉心洗茶、沏泡、斟倒，行云流水。
醇厚的茶香随着茶汤倾泻缓缓弥散开来，漫满整座亭台，连周遭的微风都浸染了一缕清润茶韵。
忆无情抬手端起微凉的玉杯，轻抿一口茶汤。
温润茶味入喉，清甜绵长，余韵悠远，他微微颔首，由衷称赞：
“嗯，确实不错。”
正当他品茶静默之际，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轻动。
忆无情眉峰微挑，敏锐察觉到头顶的异样。
素来贪睡、酣眠不醒的银子，不知何时已然悠悠转醒，蓬松的小身子微微一动，轻盈一跃，稳稳落在光洁的玉桌之上。
它慵懒地晃了晃小脑袋，软糯地呜呜轻哼两声，模样娇憨灵动。
湮宇见此温柔一笑，顺势取过桌上空余的茶杯，细心斟满一杯温热茶汤，轻轻推至银子身前，动作自然又妥帖。
“哎。”忆无情刚欲开口阻拦，视线落下，便见小家伙已然探出小舌，细细舔舐着杯中茶汤，模样乖巧又贪嘴。
忆无情一时语塞，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他朝夕相伴银子许久，竟从未知晓，这小家伙居然偏爱饮茶。
平日里除了酣睡休憩，便是慵懒蛰伏，从无这般灵动贪吃的模样。
忆无情抬眸望向对面的湮宇，眉心微蹙，心底的疑惑悄然蔓延，轻声发问：
“湮兄竟然知晓这小家伙爱喝茶？”
他目光扫过桌面整齐摆放的茶具，再度开口：“还特意备了三盏茶杯。”
“呃……”湮宇微微一怔，随即柔和浅笑，从容作答，
“自然是特意准备的。来者皆是客，我素来周全。”
“万一这小家伙来日修成道体、得以化形呢？提前备好，也算周全妥当。”
“它从未化形过。”忆无情如实开口，眼底疑惑未减。
银子生性慵懒，终日昏睡，十分懵懂，连说话都不会，就只能听懂自己说话，更别说化身人形。
“原来如此。”湮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眼温润依旧，笑着解释，
“方才见它忽然跃下，想来是鼻尖灵敏，闻得茶香心动，我便顺势为它斟了一杯，未曾想它果真喜爱。”
忆无情默然不语，心底的疑云却愈发厚重。
眼前的湮宇，一举一动皆透着难以言喻的熟稔与神秘，让他愈发心生探究之意。
无论是对方扑朔迷离的真实身份，还是头顶天穹那片翻涌不息的混沌漩涡，处处皆藏疑点。
寻常混沌气息，他早已见惯不惊，可这片漩涡中流转的道韵虽与他自身的混沌法则虽然不是一样，却极致相似，
冥冥之中透着一股似曾相似的熟稔感，牵动着他的心神，让他全然摸不透其中关键。
忆无情思索了一会，看了看湮宇，顿了顿，道：“湮宇，你到底是谁？”
他懒得在绕弯子了，直接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