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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你决定。”
无我仙尊垂着眼，声线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平缓，听不出半分喜怒，
可指尖握着茶杯的力道，却悄然微微收紧了一丝，藏起了心底不易察觉的忐忑。
忆无情唇瓣微张，一瞬不瞬直直凝望着她，目光细细描摹她清冷绝美的眉眼，
竭力想要从这片毫无波澜的瞳仁里，寻到一丝半点真实的喜好与心绪。
可终究一无所获。
她向来如此，心如寒潭，面无波澜，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封在淡漠的外表之下，
从不会轻易外露半分，让人根本无从揣测心意。
“嗯。”无我仙尊轻轻颔首，终于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清冷淡漠，依旧波澜不惊，
“你若不喜欢，便改。”
忆无情闻言，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较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问你的心意。”
话音落下，他豁然起身，双掌轻轻撑在桌面两侧，身形微微前倾，径直朝着她俯身凑近。
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至咫尺，鼻尖相隔不过寸许，彼此温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缠绕在一起，漫过脸颊，空气骤然变得黏稠缱绻。
忆无情目光澄澈又认真，牢牢锁住她的眼眸，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又带着浅浅的忐忑：
“师尊，你至少表个态吧。”
“我很担心，你会不喜欢我费心取的名字。”
“所以你如实告诉我，这个名字，到底怎么样。”
近距离的对视压迫感扑面而来，无我仙尊素来平静的心湖彻底乱了。
那双向来澄澈无波、不染凡尘俗念的深邃美眸之中，猛地掠过一丝慌乱的异样涟漪，
转瞬即逝，却还是被近在眼前的忆无情精准捕捉。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无我仙尊终究抵不过这般直白灼热的注视，长睫慌乱一颤，率先偏开视线，
避开他的目光，薄唇轻启，清冷的声线微微发飘，藏着压不住的局促与不自然：
“只要是你取的名字，为师……为师都喜欢。”
听到这句藏着羞怯的答复，忆无情身形一顿，缓缓直起身坐回原位，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唇角微微一动：
“师尊的意思是……你喜欢？”
“嗯。”无我仙尊重新抬眸看向他，依旧淡淡颔首，
面上竭力维持着往日的清冷自持，可眼底却不再是一片死寂，
一抹细碎温柔的情绪波动一闪而过，再也无法彻底归于平静。
忆无情目光微动，恰好瞥见她耳尖悄然攀上一层薄红，白皙剔透的耳垂晕开浅浅绯色，格外显眼，
清冷仙子露出这般羞怯模样，反差感十足，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
他压下心底的笑意，轻声唤出那个名字：“昭宁。”
二字入耳，昭宁心口轻轻一颤，胸腔微微起伏，心绪忽然有了些许的凌乱。
她快速的抬手端起桌上清茶，借着低头抿茶的动作掩饰眼底的那一抹情绪波动，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若蚊蚋：
“嗯。”
看着她明明羞涩不已，却还要强行端着师尊架子硬撑镇定的模样，
忆无情再也忍不住，低低轻笑出声。
“笑什么？”
昭宁抬眸望他，清冷眼眸里浮起一丝浅浅的嗔怪，不是恼怒，反倒带着几分被看穿窘迫后的别扭。
“只是觉得，向来淡漠无波、不染七情的师尊，露出这般模样，格外新奇。”忆无情眉眼弯起，温柔发问，
“那往后，我该唤你师尊，还是直接唤你昭宁？”
“都可。”昭宁轻声应答，连忙垂下长长的眼睫，
将所有情绪波动尽数藏在睫羽之下，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汤上，不再与他对视半分。
“那我往后可就随便叫你了。”忆无情笑着开口。
他心底暗自感慨，原来即便是无我仙尊这般断绝俗念、超然世外的人物，
也终究会害羞，会有藏不住的少女局促。
毕竟没经历过嘛，万年老楚女了这是。
不对，不止万年。
之前说她无情无欲，无世间七情六欲，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未曾遇上在意的人罢了。
这样子，很有意思啊。
说来，她虽说身为自己的师尊，却对自己很顺从。
忆无情看着她，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被姬忆语的记忆给坑害了？
但她不是说姬忆语的记忆影响不到她吗？
也是，多少都会有一些影响的。
昭宁抬眸看了看忆无情，发现他这副模样，不由低声道：“又在心里念叨为师。”
忆无情听在耳中，没有回答，只是扯开了话题，道：
“对了昭宁，你的宫殿建好了，去看过了吗？”
“未曾。”昭宁轻轻摇头，“徒儿带为师去看看吧。”
“好啊。”忆无情站起身，快步走到了昭宁身边，轻轻将手搭在了她肩上，将她扶起，笑道：
“来师尊，我扶你。”
此话一出，就算是昭宁也有些无语，淡淡道：“为师还没有老到走不动。”
“走吧。”忆无情双眸一转，嘴角微微勾起，笑了笑，转而牵起了她的手。
“嗯？”昭宁一愣，奇怪的看着忆无情。
“嗯？师尊之前不是也如此吗？”忆无情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嗯。”昭宁没有回答，轻轻颔首，任由忆无情牵着她，只是手微微攥紧了一些，引得忆无情眉头微动。
忆无情看着她的侧脸，心底暗笑一声。
怎么感觉，逗逗自己这位便宜师尊也挺有意思的。
她似乎完全不会拒绝自己，无论自己要去哪，要干嘛，要对她做什么，她都会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姬忆语倒是一身反骨。
话说这两人当真是一个人吗？怎么这么不像呢？
忆无情抬手轻轻牵住昭宁微凉的手腕，缓步并肩往殿门走去，
指尖感受着她肌肤细腻的触感，忆无情心底却莫名浮起一缕难以释怀的不安。
“昭宁，你会与姬忆语融合吗？”他停下脚步，忽然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