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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大军队伍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慕昭昭又站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她刚才来的时候紧急，身上的嫁衣因为跑动而显得凌乱不堪。
慕昭昭缓缓地步下城楼，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忽然间一道身影拦在她身前。
萧承璟！
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直到她出现方才拦住她。
“慕小姐。”萧承璟嘴角讥讽的弧度，仿佛像是故意这般喊她。
“大皇子，我昨日已经成亲了，日后你可以唤我一声顾夫人。”
萧承璟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咬牙切齿道：“你以为顾北捷能够平安归来吗？刀剑无影，万一他因此而发生什么意外，你就只能守一辈子寡！”
“别忘了你父亲当年就是死在那里的。”
萧承璟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想到慕昭昭竟然提前嫁给顾北捷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他明明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也把顾北捷支到了边疆去，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步。
提到萧承璟提及自己的父亲，慕昭昭眼眸冷下来。
她也不再客气，神色淡漠疏离地说道：“大皇子慎言，皇上派遣大军前去边疆增援，如今大军刚刚出发，你就口口声声地说顾北捷会死在那里，难道是想说这次我们会败给西狄？”
萧承璟眉头紧皱起来，他想要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有所顾忌没有再说话。
慕昭昭看到他无话可说，坚定地说道：“顾北捷一定会回来的。”
萧承璟嗤笑，“凭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我。”
慕昭昭的语气当中，是对顾北捷全然的信任。
萧承璟看到她如此依赖顾北捷的样子，心底升起无名的怒火，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大皇子请让开，我要回去了。”
慕昭昭也没有打算与萧承璟再多说什么，直接就越过他转身离开。
她走了两步之后，回过头来对着萧承璟道：“萧承璟。”
这是慕昭昭第一次这样喊他，萧承璟心脏猛地一跳，升起一种别样的感觉。
“你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吗？”
萧承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输。
只是慕昭昭如今被顾北捷给蛊惑了，所以才会对他如此的态度，等到顾北捷死了，她会重新回到自己的怀抱当中。
慕昭昭知道萧承璟回答不上来。
她自顾自地说道：“因为你的爱从来不是真心的，而是功利且另有目的。”
“顾北捷值得，所以我等他回来。”
从前萧承璟与柳芸如此的恩爱，甚至是为了柳芸能够哄骗自己割血救她。
可是现在的萧承璟对柳芸已经不爱了。
甚至还能因此而再哄骗一个冬鱼，让她为自己所用，那么他此刻对自己的偏执又有几分真心？
女人于他而言从来不是值得真诚相待的，只是因为利益或者是一时间的情绪上头，方才会付出一切去抢去夺，不顾一切的抢回来。
萧承璟比不上顾北捷。
说完，慕昭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就转身离去，她径直上了马车没有再回头。
萧承璟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拉着慕昭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马车在自己面前离开。
晨风拂过，长街空空荡荡。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慌，那是一种无论怎么努力也抢不回自己女人的不安。
……
皇后倚在软榻上，手中茶盏已经凉透。
她没有喝，只是握着。
殿内焚着她惯用的百合香，可今日闻着，只觉得烦躁不堪。
“娘娘。”贴身的孙嬷嬷端着一盅新茶上前，轻声道，“殿下已经回了大皇子府。”
皇后坐直身子，说道：“知道了。”
方才线人来报萧承璟在城门处拦住了慕昭昭，他们两人说的什么，已经有人一字不漏地禀报给她。
皇后没有想到，萧承璟对慕昭昭竟然如此执着。
哪怕此前她如何苦口婆心地劝阻，仍旧是不愿意放手。
皇后闭上眼，指尖微微发颤。
其实她更怕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这场北境战事来得太过凑巧，她不止一次仔细地深思其中，越想就越是觉得有些不安。
顾北捷与慕昭昭定了亲，萧承璟被皇帝斥责，然后西狄就进犯了，再之后定北侯就请缨出战，而顾北捷也跟着一起前去。
如此种种……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人。
他偏执且疯狂，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极有可能会不顾一切。
其实她更怕的是萧承璟会因为这些与异国勾结，若是被皇帝给知晓，那么……
皇后的脸色苍白起来。
她没想到，萧承璟竟然能疯到这一步。
引外敌入寇，只为杀一个情敌！
他是怎么敢的！
那可是西狄，是天祐世代的仇人！
皇后猛地睁开眼，手一抖，茶盏倾翻茶泼了一裙。
“娘娘！”孙嬷嬷惊呼，忙上前擦拭。
皇后抬手制止她，声音干涩：“退下吧。”
孙嬷嬷不敢多言，躬身退到殿外。
殿内只剩皇后一人，她忍不住幽幽地叹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宫阙。
攥紧窗棂，指节泛白。
她恨，恨儿子的糊涂，恨他的偏执，恨他不顾大局，不计后果的疯狂。
同时她也怕，怕事情败露，怕皇帝查出真相，怕萧承璟死无葬身之地。
可更多的是无力，无力到骨子里。
事情已经做下了，西狄的铁蹄已经踏入境内，定北侯父子已经出征，她拦不住这一切。
“皇儿，你实在是糊涂！你如此让母后怎么办？”皇后无奈地叹息。
手心手背都是肉，毕竟定北侯可是她的亲弟弟，而顾北捷是她的侄子。
如今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趁着这个时间，让萧承璟得到慕昭昭。
唯有这样他才会收手。
想到这里，皇后再度坚定起来，她转头招来孙嬷嬷，说道：“你去找一个机灵一点的宫女来，开了脸，训练一下送过来。”
孙嬷嬷不知道皇后想要做什么，她也没有多问，直接就转身下去了。
皇后交代完一切，整个人脱力一般地坐回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