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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姜冉(下)(第1/2页)
天幕中。
嬴曦翻开扉页。
扉页上没有书名,没有题词,只有一段话。字迹和墓碑上的一样,是女帝的手书:
“冉姐之事迹,本不应录于简牍,亦不应传于后世。”
她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周围那些凝固的阳光似乎在声音的振动中微微发颤。
“然余终不忍,使其所为尽付尘埃,无人知、无人记、无人念。”
“故留此传记,以告来者。”
嬴曦停顿了一下,继续念:
“然冉姐身份特殊,此书以规则凝聚,以本源书写。汝等今日所见所闻,明日必将尽忘。”
“勿妄图记载,勿妄图传抄。规则之力,会从根本上抹去她的存在——及其一切痕迹。”
弹幕沉默了一瞬。
【用规则写的书?看完了就会忘?】
【女帝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需要被这样保护——或者说,需要被这样隐藏?】
【连存在都要被抹去……她是不是和时空裂隙有关?】
嬴曦没有回答。她翻过扉页,进入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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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冉,祖上可追溯至炎帝、黄帝。嫡系血脉。”
“其族隐世而居,不涉朝堂,不争名利。家中藏书之多,除大秦学院外,天下无出其右。”
“冉姐其人——聪明,且好看。”
嬴曦读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几句话的语气,和前面那种沉重完全不一样,像是写传记的人,想起了故人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余与冉姐之相遇,乃一场天作之合。”
“昭圣二年春,余往祁山访一隐士。山道崎岖,积雪未消,随从皆落于后。余独行至半山,忽闻林中有人吟诵——声不高,然山谷皆应。”
“循声而往,见一女子倚松而立,手执书卷,衣上沾雪,浑然不觉。”
“余问:‘何书?’”
“女子答:‘《山海经》。’”
“余又问:‘山中无人,独读何趣?’”
“女子回首,看了余一眼,笑曰:‘山中无人,正宜读书。有人来,反而读不成了。’”
弹幕——
【女帝居然被人噎住了?】
【“有人来,反而读不成了”——这是嫌弃女帝打扰她?】
【关键是女帝后来还和她成了朋友?这人有点意思。】
【昭圣二年,女帝才十岁?十岁就去祁山访隐士了?】
大秦,偏殿。
嬴昭宁看着天幕中那段描述,不由得微微弯了弯嘴角。
“有人来,反而读不成了。”——能把未来的自己噎住的人,确实不多。
她忽然对这位“姜冉”产生了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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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中,嬴曦继续念:
“那一日,余与冉姐坐于松下,论《山海经》,论山川地理,论草木鸟兽。冉姐所学之博,见解之深,余生平仅见。”
“然冉姐最动余心者,非其博学,乃其疏淡。”
“仕途经济,不挂于怀;荣辱得失,不入于眼。世间万物,在她看来,皆不过‘有趣’与‘无趣’之别。”
弹幕——
【人生追求就是“有趣”与“无趣”?这境界有点高。】
【不被世俗困住,这种人确实罕见。】
【女帝说她“聪明且好看”,还“疏淡”,这评价太高了。】
“余问:‘冉姐可愿入仕?’”
“冉姐摇头。”
“余问:‘为何?’”
“冉姐笑曰:‘入仕则受约束。受约束则不得自在。不得自在,则读书也无趣。’”
“余又问:‘若不问世事,则所学何用?’”
“冉姐答:‘所学未必有用。有用无用,何须计较?我读书,是因为我想读。’”
嬴曦翻过一页。
“昭圣三年,朝廷开科取士。”
“余以为冉姐必不赴考。然放榜之日,榜首赫然写着‘姜冉’二字。”
“余召冉姐入宫,问其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姜冉(下)(第2/2页)
“冉姐答:‘不为功名,为有趣耳。余一生未入考场,不知考试是何滋味。试之,果然无趣。’”
“余问:‘榜首亦无趣?’”
“冉姐答:‘榜首有趣。然为榜首之后,人人都来问策、求荐、攀交情,便无趣了。’”
弹幕——
【考了第一,觉得“果然无趣”???】
【凡尔赛鼻祖吧这是。】
【不是凡尔赛,她是真的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有趣”,不是“第一”。】
【女帝身边居然有这种奇葩。】
嬴曦的声音继续:
“昭圣五年,冉姐云游归来,入宫小住。余与之对弈,冉姐连输三局,面色如常。余问:‘不恼?’冉姐答:‘棋者,戏也。输赢皆戏,何恼之有?’”
“昭圣七年,有人献异果,色如琥珀,味极甘美。余赐冉姐,冉姐食之,曰:‘甜。’余问:‘仅此一字?’冉姐答:‘甜便甜,还要何字?’”
昭圣十年,冉姐入宫,见余案上堆满奏章,叹曰:‘陛下日日如此,不倦乎?’余答:‘倦。然不得不为。’冉姐曰:‘余有一法,可使陛下不倦。’余问:‘何法?’冉姐答:‘少看一半奏章。’余笑曰:‘那一半由谁看?’冉姐答:‘交给该看的人。陛下若事事躬亲,则臣子无事可做。’余默然良久,曰:‘冉姐之言,是谓放权。’冉姐曰:‘余不知放权,余只知——若一件事让你倦了,就该想想,是不是做错了。’”
弹幕——
【姜冉这是在教女帝做帝王?】
【“少看一半奏章”——这话也就她敢说。】
【女帝居然没有生气,还听进去了。】
“昭圣十五年,冉姐年已三十,家中催婚甚急。余问:‘冉姐可有意中人?’冉姐答:‘未有。’余问:‘世间男子,无一可者?’冉姐答:‘非男子不可,是婚姻本身无趣。’余默然。”
弹幕——
【“是婚姻本身无趣”——这句话会被很多人骂,但她说得理直气壮。】
【女帝和姜冉的对话,每一段都像是在写两个人的默契。】
【她们之间不需要解释,对方都懂。】
“昭圣十八年,冉姐忽染重疾,卧床三月。余遣义灼往诊。义灼归报:‘其病不在身,在心。’余亲往视之。冉姐倚榻而坐,面色苍白,见余来,笑曰:‘陛下不必忧。余之病,余自知。’”
“余问:‘何病?’”
“冉姐答:‘活得太久,有些倦了。’”
弹幕——
【“活得太久,有些倦了”——这句话……不是身体病了,是心累了。】
【她才三十多岁,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嬴曦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余执冉姐之手,良久不语。”
“冉姐忽曰:‘陛下。若有一日,余不复来,陛下可会寻余?’”
“余答:‘不寻。’”
“‘为何?’”
“‘冉姐若不复来,必有其不复来之由。余寻之,则乱其由。不寻,乃全冉姐之志。’”
“冉姐闻言,笑而闭目。”
弹幕——
【又是这段对话。女帝是真的懂她。】
【“不寻,乃全冉姐之志”——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重。】
【有些人不需要天天在一起,但心里一直留着位置。】
龙国,某处。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紧闭,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脸上。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满了打印出来的天幕弹幕记录、传记摘抄,以及一份手写的名单。
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姜冉。
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五百年前……神农架……空间错乱……规则抹除……”
他喃喃自语,然后拿起笔,在姜冉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
“她做了什么?”
他现在就想知道。
女帝说的“明日尽忘”——是真是假,很快就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