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灯火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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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多，医馆早已打烊。
    白芊芊住在医馆杂物间改的小屋里，正就着台灯看医书，忽然听见前堂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夫！救命啊大夫！”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白芊芊连忙披上外套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背着个十几岁的男孩。
    孩子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呻吟不止，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这是？”白芊芊赶紧让他们进来。
    “晚饭吃了些剩菜，没多久就说肚子疼，上吐下泻的，眼瞅着人就不对了！”女人急得快哭了，“卫生所关门了，医院又远，我们听说这儿有大夫住着，就……”
    白芊芊让把孩子放在诊床上，一边快速检查一边问：“吐了几次？拉的什么样？有没有发烧？”
    她仔细看了孩子的舌苔摸了脉，又按了按腹部几个位置，孩子疼得直叫。
    “像是急性肠胃炎，食物中毒的可能性大。”白芊芊心里有了判断。
    情况不轻，必须紧急处理。
    “小李！小李！”她朝后院喊。
    学徒小李已经睡了，闻声披衣跑来，“白大夫，怎么了？”
    “快去烧开水，再把我药箱里的银针和藿香正气水拿来！”
    白芊芊语速很快，手上没停，已经开始给孩子按压穴位缓解疼痛。
    “孩子脱水了，得赶紧补液。我先给他针灸止吐缓痛，再喂点药。但你们得做好准备，一会儿情况稳定点，最好还是送医院输液更稳妥。”
    夫妇俩连连点头，“听您的，都听您的！”
    白芊芊下针稳准，几针下去，孩子的呻吟声渐渐小了。
    她又让小李帮忙，小心地给孩子灌了些稀释的藿香正气水。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孩子的脸色总算缓过来些。
    “现在赶紧去医院吧。”白芊芊擦了把汗，“路上注意保暖，别再着凉。”
    夫妇俩千恩万谢，男人背起孩子，女人掏钱要付诊金。
    白芊芊摆手，“先别管这个，赶紧带孩子看病要紧。”
    送走这一家三口，白芊芊才觉得腿有些软。
    小李给她倒了杯热水，“白大夫，您刚才真稳当。”
    白芊芊摇摇头，“就是应急处理，关键还得靠医院。”
    几天后，那对夫妇又来了，这次是专程来道谢的。
    男人手里拿着一面崭新的锦旗，上面写着“妙手仁心，救急扶危”。
    “大夫，多亏您那晚及时处理，我儿子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点脱水就更麻烦了。住院两天，现在已经好了！”男人把锦旗递给白芊芊。
    白芊芊有些无措，看向闻讯从里间出来的苏叶草。
    苏叶草笑着接过锦旗，对白芊芊说，“这是病人对你的肯定，该收下。”
    她又对那对夫妇说：“孩子没事就好，以后吃东西可得注意，剩菜容易变质。”
    送走感恩戴德的病人，苏叶草把锦旗挂在诊室墙上，和其他的锦旗并排。
    第二天早上开例会时，苏叶草特意提到了这件事。
    “昨晚白大夫独立处理了一起急症，判断准确，处置得当，为病人送医赢得了宝贵时间。病人今天送来了锦旗。”她看向白芊芊，“白大夫这段时间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从下周起，白大夫的工资往上调一级。”
    白芊芊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道，“谢谢苏大夫。”
    小李带头鼓起掌来，其他学徒和抓药的师傅也跟着拍手。
    顾老捻着胡子笑，郑老也点了点头。
    散会后，白芊芊走到苏叶草面前，“其实我……我当时也有点慌。”
    “慌是正常的，但你没乱，这就够了。”苏叶草拍拍她的肩，“经验都是一点一点积累的，。你做得很好。”
    晚上回家，苏叶草把这事跟周时砚说了。
    “白芊芊现在真是变了个样。”苏叶草感慨，“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看着她越来越好，我觉得自己做的事，好像更有意义了。”
    周时砚闻言看向她，“你就像一颗火种，自己亮着，不知不觉就照亮了身边的人。”
    苏叶草被他这比喻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哪有那么厉害。”
    周时砚语气肯定，“你开医馆不光是自己谋生，也给了白芊芊重新开始的机会，给了小李他们学手艺的地方。你这医馆，现在养活着好些人呢。”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你让大家看到，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只要肯走正路，日子就能越过越好。这种影响，比挣多少钱都有价值。”
    苏叶草以前觉得做事只要对得起自己良心就行，现在被周时砚一说，的确好像有更重要的意义。
    周时砚顿了顿，“白芊芊住的那间杂物间是不是该收拾一下？她现在好歹是个坐诊大夫，住得也太简陋了。”
    苏叶草点头，“我想把医馆那边的四合院收拾出来给她住，反正我们回去住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两人又聊了会儿医馆的琐事，规划着下一步。
    “别想了，明天再说。”周时砚说。
    苏叶草也确实乏了，洗漱后躺下。
    周时砚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时砚。”苏叶草忽然开口。
    “嗯？”
    “你说，等咱们老了，医馆会是什么样子？”苏叶草轻声问。
    周时砚想了想，“那肯定比现在还好，分店应该都开好几家了，说不定连外地都有。承安要是真学医，没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念苏和怀瑾……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但肯定都是好孩子。”
    苏叶草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弯起。
    “那咱俩呢？退休了干嘛？”
    “我就给你打下手，帮你整理药材，接送孙子孙女上学。”周时砚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就偶尔坐坐诊，带带徒弟，闲了咱俩就出去转转，看看年轻时没来得及看的风景。”
    “想得还挺远。”苏叶草笑道。
    “不想远点怎么行？”周时砚握住她的手，“咱们前半辈子错过了太多，后半辈子可得好好规划，把欠下的都补回来。”
    苏叶草没说话，只是反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在微凉的秋夜里格外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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