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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肆野抱臂靠在门边，就等着裴哩什么时候发现他在外边。
可是这小王八蛋硬是没转头看他一眼。
寒心。
“哥哥，你怎么不看呀？”裴哩津津有味地托腮看电视，时不时转过头热情招呼裴阡鹤。
“你自己看就好。”裴阡鹤礼貌婉拒。
他已经过了那个对着屏幕里“hi你看见捣蛋鬼了吗？”“捣蛋鬼别捣蛋”嘿嘿直乐的年纪了。
“好吧。”裴哩遗憾地放弃邀请他一起沉浸式观看。
哥哥怎么看这么搞笑的动画片都不开心。
大人的世界都是这么忧愁的吗？
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嘿嘿。”
裴阡鹤：“……”嘿什么？
小孩的世界都是这么弱……的智慧吗？
裴肆野在门外看着里面并排坐着的两人，肩膀忽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嘿！”
裴肆野食指轻抵着唇，示意来人小声点，“嘘。”
“你在外面看什么呢？”叶斯翡也跟着放低声音，眼里带着不解，“裴哩在里面？”
“她好像找到新裴了。”裴肆野语气凉凉。
“嗯？”叶斯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相谈甚欢的一大一小。
虽然只能看见背影，但是能从氛围里品出几分气氛融洽。
“其实要真论血缘的话，他们俩的关系还真的挺近的，都是裴家人嘛。”
叶斯翡一脸无辜，“你瞪我也没用啊，事实如此。”
裴肆野：“……”
“平时不好好学习吧，小孩都是喜欢成绩好的家长。”叶斯翡幸灾乐祸。
“你成绩很好？”裴肆野淡淡睨她。
“……不咋地。”
非常不咋地。
裴哩不想看动画片了，小手点着手机屏幕切到昨天没追完的电视剧，两条小胳膊规规矩矩叠在桌沿，小小的身子绷得端正，桌沿对她来说实在太高，坐着格外费劲。
裴阡鹤垂眸写着字，忽然耳边传来手机屏幕里争执的声音，“那是你姐夫啊！”
裴阡鹤动作一顿，忍不住抬眸瞥了眼裴哩在看的。
刚才不是还在抓捣蛋鬼吗？
怎么都开始抓小三了。
女演员捂着脸，泫然欲泣，楚楚可怜，“姐夫怎么了？是你把我变成情敌不像情敌，妹妹不像妹妹的样子。
是你从小把我捡回家，养我到大，我们一直这样难道不好吗？为什么你要让他进入我们的家？为什么！”
裴阡鹤：“……”
他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运转，分析人物关系网，最后运行程序无效，裴阡鹤缓缓启唇：“这什么东西？”
“电视剧呀。”裴哩晃着脚。
“我知道是电视剧。”裴阡鹤犹豫，“你平时都看这么……复杂的电视剧吗？”
“一丢丢啦。”裴哩嘟嘟囔囔，“这是第二季，第一季这个姐姐好像不是喜欢这个姐姐，还有另一个死掉的姐姐。”
裴阡鹤更沉默了。
小孩子的世界真是……起起伏伏。
看得了朵拉历险记，也看得了姐姐开门我是姐夫第二季。
“裴哩。”
裴哩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唰一下转过头，看到了跟拍校园剧海报写真似的爸爸妈妈。
一个抱着臂，好整以暇靠在门框看她，似笑非笑但英俊到令人发指，一个从他身后探出头，冲她招手。
裴哩眼睛一下就亮了。
裴阡鹤顺着声转头看他们，松了口气，“你哥哥姐姐来了，我能走了？”
裴哩忙不迭点头，“哥哥你快走吧。”别和她爸爸撞上了。
态度急转直下。
裴阡鹤欲言又止地扫裴哩一眼，刚才让他陪着一起看电视，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哥哥，快一点。”裴哩又用那细细柔柔的小奶音催促，让人被催着都生不上来气。
只不过在裴阡鹤听来，她说的“哥哥你快走吧”，和“哥哥你快滚吧”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裴阡鹤缄默地收拾好自己的文具和卷子，一样样放进书包里，拉链的声音在空旷教室响起，“我走了。”
“哥哥再见，下次再一起看电视。”
裴阡鹤从前面走了，视线像是刻意规避，神色淡然地目视前方，和后面的两人眼神都没有交流一次。
“裴哩。”裴肆野沉沉叫她。
裴哩收起自己的手机，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自己的小书包欢欢喜喜地冲着爸爸妈妈跑过去。
“爸爸妈妈！”
叶斯翡眼皮一瞬间跳了一下，不管听再多次，她和裴肆野同时被叫“爸爸妈妈”的感觉总是那么奇怪。
……被叫爷爷奶奶可能都不会这么奇怪。
冲过来的蓝白色小钢炮一下撞上他的长腿，然后被用力抱住，裴肆野弯下腰把裴哩抱起来，“你刚才看得挺开心。”
“有咩？”裴哩歪歪脑袋。
裴肆野轻呵，“从操场大老远跑过来和人看电视，你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是什么意思？”
“……”
叶斯翡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没有松开，就这么捏着，“好啊你，居然骗我去找云云姐姐，跑到这里来，不知道大人会担心的吗？”
“哩哩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一切都是意外。”裴哩小脸严肃，试图用自己严肃的神情唬过两人。
“你的意思是，不小心远离了操场，不小心逃开两个姐姐眼皮子底下，不小心走到了这栋教学楼，不小心爬到了这楼，不小心走进了火箭班，不小心坐在了那谁的旁边，不小心点开了电视剧……吗？”裴肆野扯了扯唇角。
裴哩抿唇严肃点头：“没错。”
就是这样滴。
她是不小心的。
“你觉得我信吗？”
裴哩小心地睨着他的脸色，“爸爸，你不相信吗？”
咦？爸爸是怎么会发现的？
她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天衣无缝啊。
裴哩嘟嘟嘴试图用脸蛋萌混过关，“好吧，人家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两个大人显然都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答案。
裴哩……还没编好借口。
她只好老实巴交地交代，“我是为了救爸爸的命”
裴肆野：“……这是哪门子的逻辑，我怎么没有听懂？”
她的意思是，她瞒过两个大人，从远远的操场跑过来和裴阡鹤看电视，都是……为了救他的狗命？！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