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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哩小班的第一节课是画画，美术老师给出的题目是画出自己眼中最爱的人事物。
可以是美食玩具，也可以是家人朋友。
裴哩有些纠结。
“最”就是只有一个，可是她心里爱着很多人呀。
她爱爸爸爱妈妈，爱爷爷奶奶，爱太爷爷太奶奶，还爱云云姐姐菲菲姐姐……
看来只有像她哩哩心脏这么强大的，心里才能住着这么多人，嘿嘿！
她在爸爸和妈妈反复犹豫，其实心里的天平是偏向妈妈的，但是又觉得被丢下的爸爸很可怜，画爸爸又抛不下妈妈。
想想真是好纠结呀，小肥哩烦恼地撑腮。
看看盼盼姐姐画谁好了。
裴哩直起身子，鬼鬼祟祟地冒出小脑袋，下巴放在交叠的小手上，好奇地看祁盼大刀阔斧地创作。
她暂时只画出了五官，浓眉大眼大鼻子大嘴巴国字脸，看起来很粗犷。
“盼盼姐姐，你最爱的人是爸爸吗？”
“是妈妈呀。”祁盼一脸自豪，“大家都说我和我妈妈长得可像啦。”
裴哩看看祁盼，再看看她的画，默默缩回脑袋。
好可怕。
她说的是盼盼姐姐的画技。
祁盼精挑细选了根大红色的马克笔，往她“妈妈”的嘴巴上画，一边好奇问裴哩，“哩哩妹妹，你要画你的哥哥吗？”
裴哩眼睛眨了眨，“我要画妈妈。”
反正她都画过爸爸了……这次不画也没关系吧……不要让爸爸知道就好……
偷偷的。
诶不对，裴哩突然想到，素描纸有两面呀。
可以一面画爸爸，一面画妈妈。
哎唷，她怎么这么聪明呀！
祁盼专心于自己的艺术大作，点了点头，“我还没见过哩哩的妈妈呢，她长得好看吗？”
“好看！”裴哩用力点头，“而且我妈妈唱歌特别好听，以后一定可以开演唱会的。”
“那我也要去听哩哩妈妈演唱会。”
“好呀。”
裴哩还没开始动笔，许老师敲了敲教室的门，站在班级后面踱步的美术老师快步走过去，“怎么了许老师？”
“今天新转过来的孩子。”许老师轻声解释，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解释，“这孩子比较内向，身体也不好，给他找个安静一点的小朋友坐同桌。“
许老师俯下身问贺道溪，“溪溪，你想和朋友们做个自我介绍吗？”
贺道溪不解，中文有些拗口，“自摸介绍？”
“就是告诉大家你的名字。”
贺道溪点了点头，走上台阶，黝黑清亮的眼神扫了一眼台下数道好奇的眼神，慢吞吞开口，“贺，道，溪。“
底下的小朋友等着他继续说。
但是就没有下文了。
贺道溪：“……”
小朋友们：“……”
老师们：“……”
底下有小朋友挠了挠头，贺道溪也抬起手，挠了挠头。
“溪溪，没了吗？”许老师忍不住开口。
贺道溪点了点头。
“好，那每个小朋友都要和我们新来的小朋友溪溪好好相处，不可以吵架骂人打架，知道了吗？”
“好——”
“好！”
“好的老师。”
底下此起彼伏响起并不整齐的回应。
“溪溪，那你就去坐……”许老师在教室里张望了一圈，幼儿园的桌子是三瓣花状，每组的小朋友都是三人一桌。
许老师目光落在最中间的一桌上，裴哩和祁盼两个小女孩乖乖握着小画笔，仰着头安静听老师讲话。
她心软了软，贺道溪和这两个小女孩坐一起肯定是不会被欺负的。
她们这一桌是最乖的，几乎每个老师在课后都会偷偷感慨，偶尔上班疲惫，抬头就能看到两个糯米糍睁着大眼睛看自己，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你去坐在哩哩和盼盼那一桌吧。”许老师给他指了个方向。
贺道溪点点头，背着小书包走下台阶，朝着裴哩这桌走过来。
他坐在空着的位置上，把自己的小书包规规矩矩地放在椅子后面。
许老师松了口气，把美术老师叫到教室外，低声嘱咐，“你上课多看一眼溪溪，他心脏不好，园长说这孩子家里来头很大，而且家里很宠小孩，要是出了意外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美术老师点点头，“放心吧。”
许老师这才离开，美术老师走进教室，拍了拍桌子，“好了不要吵了，认真画画。”
裴哩看贺道溪眼神茫然地盯着桌面看，热情地跑上台给他拿了一张素描纸。
祁盼噘着小嘴努努马克笔，马克笔掉到桌面上，她捡起来插回笔筒里，“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贺道溪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很慢地回答，“贺，道，溪。”
“我们可以叫你溪溪吗？”祁盼问。
贺道溪刚回国，要融入陌生的环境中，他的方法就是学习周围人的动作，会无意识地模仿其他人的行为。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祁盼的动作，也试图把笔往鼻下放，频频落下，他就坚持不懈地往上放。
祁盼和裴哩互相看了一眼。
新来的小朋友，怎么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溪溪，老师让我们画最爱的人。”裴哩和他讲美术老师布置的作业，“一会老师要收上去批改哦。”
贺道溪点点头。
“你没有画笔的话，可以来坐我们中间，用我们两个的。”祁盼慷慨地拍了拍她和裴哩中间的空位，往旁边让了让。
裴哩也挪了挪屁股。
贺道溪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双臂环住花朵形状的小椅子搬起来，走到两个小女孩中间，放下椅子，安安静静地坐下来。
“画吧。”
祁盼接着自己的豪放派画作，裴哩也开始画画，她打算画爸爸在台上跳舞，还有妈妈在台上唱歌的时候，先用铅笔认真勾勒出大概外形。
贺道溪看一眼祁盼的作品，再看一眼裴哩的作品，全然把裴哩说的老师要求抛诸脑后。
美术老师在教室内踱步，小朋友们都很安静，教室里一时间只有沙沙的画笔声。
下课铃声打响，裴哩大功告成，很快完成两幅画作。
“溪溪，我看看你画的……”裴哩的声音突然凝固，眼里写满了震惊。
有两个小女孩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