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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我家里人很好的。”叶斯翡好心地踮起脚拍拍裴肆野的肩膀。
裴肆野挑着眉睨笑她，黑暗中不执一言。
他又不是要来当上门女婿，紧张什么？
叶斯翡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单纯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进门。
“跟我走，或者让裴哩带你走。”
叶斯翡不知道裴肆野不是第一次来叶家了，边在前面带路边给他介绍。
为了表示礼貌，裴肆野在进叶家大门的时候就把帽子和口罩摘了，看得裴哩眼前一亮，但是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又黯淡下来。
裴肆野摸了摸她的脑袋，无声带着安慰。
穿过玄关便是长廊，深色地板被擦得锃亮，墙面悬挂着一幅幅低调的油画，廊顶的灯向深处一盏接一盏延伸。
“知道这幅油画吗？”叶斯翡骄傲地站在一副装裱在复古画框里的油画，“这是一幅价值一千万的油画，你猜作者是谁？”
用色大胆，笔触大胆，想象力大胆……
是真的大胆，油画板好像糊成了一团，他都看不出来画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裴肆野：“这个作者我认识吗？”
“认识。”
他开始在自己心里搜刮历史书上有关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作者。
书到用时方恨少，何况他读的书确实少。
再怎么想都只能想到梵高，毕加索这几位。
“猜不出来，谁？”
叶斯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
裴肆野：“……你的画，价值一千万？”
“我是这么定价的，但是没有人买，所以就挂在这了。”
“……”
裴肆野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祝她生意兴隆。
裴哩是个无脑翡吹，不管能不能看懂她的艺术，一味鼓掌，“好厉害呀！”
继续往里走，通过长廊，前面就是灯火通明的叶家大厅。
裴肆野抱着裴哩，落了叶斯翡三四步。
踏入大厅的一刻，周围忽然接二连三响起彩炮声，漫天色彩斑斓的彩带慢悠悠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地上。
裴肆野：“……”
他以为谁开枪了。
拿着彩炮一左一右站在门后的赵幼景和叶奶奶笑着走出来，赵幼景拍拍手，“老叶。”
叶藿绍黑着脸上前，把一束鲜花塞到裴肆野的怀里，和他置换怀里的裴哩，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
“爷爷。”裴哩甜甜地叫。
几乎是每一个抱到裴哩的人都会下意识颠颠她的重量，“乖宝，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裴哩不确定地嘟嘟嘴，“妈妈说我长胖了。”
“妈妈？”叶藿绍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叫谁。
“就是斯翡姐姐呀。”
叶藿绍：“……”他女儿什么时候当妈了？
不过裴哩叫他爷爷，叫斯翡姐姐的话好像也差辈了。
“爷爷，我重了吗？”裴哩期待地问。
“没有，你姐……你妈……你……算了，”叶藿绍还是对叶斯翡的新称呼接受无能，“肥肥那小屁孩胡说八道，你别听她的。”
裴哩颊边漾起两处浅浅的凹陷，笑得很甜，“爷爷想哩哩了没有？”
裴肆野单手捧着鲜花，站在三个不同年龄阶段的女人中间，不像一般人的不知所措，反而还有点游刃有余的意思。
“阿姨，这是？”
“庆祝你出道成功。”赵幼景冲他眨眨眼，笑得慈爱大方，又拍了拍手，“抒抒，韶光。”
裴肆野不明所以地顺着她的视线转身，把叶家的叔叔都叫来了？
叶致抒和叶韶光顶着两张面瘫脸，一个冷脸一个单纯不爽，头上戴着印着裴肆野头像的发箍，身上挂满了他的同人娃娃和自制周边，两人一左一右拿着一张巨型LED发光横幅。
一看就知道是被人胁迫的。
LED发光横幅上写着的字是：【裴肆野断层大C位出道】
裴肆野愣了愣，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漫开一点笑意，“阿姨，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退出节目了。”
“你也太小瞧我妈了。”叶斯翡摊手，“她紧跟着大粉的步伐，指哪打哪，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最新消息？”
裴肆野倒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吧，你的票数中有我们叶家所有人手机的一票。”叶斯翡在一边幽幽出声，“下至十六岁小儿，上至七十岁大爷，都给你投过票。”
裴肆野低头轻笑了一声，低哑但并不醇厚，还带着少年的清亮，“那就谢谢大家的支持。”
赵幼景遗憾地拍了拍横幅，“前几次因为工作原因都没法去现场，打算出道夜那天去一趟的，没想到没这个机会了，不过在我们心里，你已经出道了。”
裴肆野目光落在横幅上，波澜不惊的眼底似乎也被那绚烂灯光搅散了一瞬，“阿姨没看到采访视频吗？”
“看到了。”赵幼景抱着臂，“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干导演的，这种小把戏瞒不住我的眼睛。”
“美猴王，火眼金睛。”叶斯翡拍拍赵幼景的胳膊，被嗔了一眼。
“孩子。”叶奶奶走到他身边，细致地拿掉他发梢上的彩带，温暖敦厚的大掌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我们清者自清，不用在意外界的看法。”
对上老人清澈依旧的眼睛，裴肆野不期然想到了自己的邻居奶奶。
那是一双历经风霜已经变得浑浊的眼睛，和眼前的富养长大的叶奶奶没有相似的地方，但让他感受到了一样的温暖。
这种家庭，果然才能养出小孔雀那样的孩子。
“谢谢叶老夫人。”
叶奶奶笑得温柔，“你和肥肥一样叫我奶奶就好。”
“干什么干什么？在开粉丝见面会吗？”叶致抒不耐烦地开口，抬手扯了扯头上的发箍，“妈，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能摘掉？”
“摘了摘了，”赵幼景瞪他一眼，“报酬都拿了还这么不配合，下次不找你了。”
“你也没说要带这么弱智的东西啊。”叶致抒把发箍摘了，随手往沙发上一扔，转头往餐厅走，“饿死了，我要去吃饭。”
赵幼景又瞪着儿子的背影，转过身对裴肆野笑道，“别在意啊，叛逆期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