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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哩追上叶老爷子，自告奋勇提起空鱼篓，“太爷爷，我来帮你提。”
叶老爷子有些意外她会跟上来，看到她提着有自己半人高的空鱼篓不算吃力，才哼了声，“你来干什么？”
“陪太爷爷钓鱼。”
叶老爷子嘴角一弯，又强行压下来，“我说需要人陪了？”
“因为人家就叫裴哩呀，裴哩陪陪您。”裴哩眉眼弯弯，小嘴角翘得甜甜的，脸颊轻轻陷入两个小凹陷，格外讨喜。
叶老爷子别开脸，又故意哼了声给她听。
怪不得他妻子他儿子他儿媳全都跟被这小丫头摄了魂似的，还挺会说话。
叶家的后花园专门开辟了私家景观池塘，从刚建的时候就撒下了鱼苗，用来给老爷子垂钓。
水面铺着层薄薄的绿萍和睡莲，圆叶轻铺，鱼躲在叶片之下，风一吹就漾开细碎涟漪，岸边还长着几丛细草。
叶老爷子决心要在小观众面前显摆一番，娴熟地打开折叠小马扎，人往上一坐，利落地理开鱼线，挂上鱼钩，动作透着常年垂钓的老练，然后打开鱼饵盒。
“别怪我没提醒你，钓鱼是修身养性的，你这小孩肯定坐不住……”
下一秒，看到盒子里疯狂挣扎扭动的小蚯蚓，他的瞳孔还是骤缩了一下。
这么活！
叶老爷子看了一眼裴哩，后者连个小椅子都没有，就蹲在地上，好奇地看他在干什么。
“……”
以前管家给他准备的蚯蚓都是半死不活的，这么活跃的……他不敢抓怎么办？
“太爷爷，这些虫子是要挂在鱼钩上的吗？”裴哩看着蚯蚓一扭一扭的往外钻，有几只差点越狱成功，她下意识伸出手推回盒子里。
光是看着她碰蚯蚓的动作，叶老爷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嗯。”他不太自然地应了一声。
裴哩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他，眼神明晃晃的“那太爷爷怎么不挂？”
太爷爷害怕。
“你不怕虫子？”
“小小的不怕，这个虫子不会追人。”裴哩很认真地用手比划，“会追人的害怕。”
像那天她在巷子口遇到的两只小狗，就真的好可怕呀。
叶老爷子咳嗽了一声，厚着脸皮道：“那给你个机会，帮我穿。”
裴哩歪了歪脑袋，好像有点懂了，“太爷爷害怕虫子吗？”
“这么活……泼的，确实有点怵。”叶老爷子又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裴哩点了点头，把白衬衫的袖子一点一点地往上别，生怕弄脏了自己干净的衣服，一只小手抓着袖子，另一只手直接伸进盒子里面抓蚯蚓。
叶老爷子看得龇牙咧嘴。
“太爷爷，这只可以吗？”裴哩捏着一只小蚯蚓，尾部还在乱晃。
“可以。”叶老爷子匆匆扫了一眼。
挂上了鱼钩，叶老爷子抬抬下巴示意她，“站远一点，别甩到你。”
裴哩听话地后退一步。
叶老爷子用力扔出鱼钩，接下来就是等鱼上——
鱼上钩了！
叶老爷子都震惊了，平时这池塘里的鱼至少得等半小时才会动一下，还不一定赏脸，今天居然一下就咬钩了。
“拉呀太爷爷。”裴哩提醒。
叶老爷子猛然回神，手腕发力扬竿，钓鱼线绷直，水面“哗啦啦”炸起水花。
这种恍惚一直持续到盯着鱼在桶里游，他比裴哩还要震惊。
今天居然这么顺利。
“太爷爷，继续继续。”裴哩已经把下一批鱼饵上好了。
叶老爷子信心爆棚，很快又挥竿下水，等待鱼儿……
又咬钩了！
“太爷爷好厉害！海怪级别的厉害！”裴哩欢呼。
海怪级别……
叶老爷子有些纳闷，这是夸奖吗？
说他是海怪。
不管了。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挂饵一个挥竿，很快桶里游满了鱼。
“又上钩了！”
“嘿！”叶老爷子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日常空军的他一钓一个准。
裴哩在旁边给他鼓掌，“太爷爷好厉害。”
叶老爷子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夜幕降临，花园亮起了路灯，鱼饵盒里的蚯蚓也没有那么活了，叶老爷子也没办法厚着脸皮让一个小姑娘继续抓蚯蚓。
他自己上手挂上鱼饵，鱼坠“咚”地沉入水中，水面漾开一圈波纹，转眼便恢复平静，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叶老爷子都准备好扬竿收线了。
水下寂静。
岸上也寂静。
叶老爷子纳闷：“怎么了这是？”
“是不是鱼鱼睡觉了？”裴哩猜测。
叶老爷子把鱼饵收回来，重新挥竿下水。
还是悄然无声。
其实不咬钩和空军都是正常的，但经历了刚才那种无敌模式的体验卡，总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明明动作还是一样潇洒，神情还是一样不羁，唯一的差别就是……鱼饵。
难道是因为鱼饵没那么活了？
池塘里的鱼喜欢吃新鲜的蚯蚓？
叶老爷子又让管家送了一批新鲜到能跳到人脸上的蚯蚓，这次好奇压过了恐惧，他强忍着不适抓起一只蚯蚓。
鱼饵落水。
悄然无声。
看来也不是鱼饵的问题……总不能是挂鱼饵的人吧？
叶老爷子指了指那盒半死不活的蚯蚓，“哩哩，你再帮我挂一次，用这盒。”
裴哩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
几乎是鱼钩落水的一瞬间，立刻有鱼咬钩了。
叶老爷子震惊地瞪大眼睛，又尝试了几遍，做了好几组对照实验，他发现——
还真是因为这小丫头！
这池塘里的鱼好像特别喜欢吃她喂的。
叶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嘿”了一声，真是邪门。
裴哩目光追随他的手，脸上是刻意压制又不经意泄露的小嫌弃，“太爷爷，你的手抓过蚯蚓呢。”
居然摸头发。
叶老爷子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上，奇怪地看了一眼裴哩，不经意地随口说了一句，“你不会是妖怪变的吧？”
裴哩小身板一抖，心虚又震惊地看着太爷爷。
她在脑海里扯开嗓子喊救人：【系统叔叔——救鱼啦——】
系统着急忙慌地出现：【怎么了宝贝？】
【太爷爷好像发现我是妖怪变的了。】
【不怕，听他说什么，大不了我们跑。】
叶老爷子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蚯蚓怪。”
系统：【……】
小姑娘一脸怨念，满脸写着不高兴。
说她是鱼精也好啊，为什么是蚯蚓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