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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到鸡鸣寺，开车不过四十来分钟。
萧尘驾车，林晚晴与苏雪瑶坐在后座。
再后头，是他请来的那批好手，清一色大宗师，另夹着几位宗师。
一路无话。车窗外的田地一块块往后退，日头渐渐升高，路边的白杨投下细长的影子。
寺在半山，香火早断，山门塌了半边，门前一片空地被荒草围住。
石阶上落了一层枯叶，踩上去发脆。殿前的匾额斜挂着，字迹被风雨磨得看不真切。
到了地方，洛家人先在空地上候着。洛如风站在最前，背着手，眼睛一直盯着山下的路。
萧尘则绕到寺后，去找昨夜就先来埋伏的逍遥会众人。
白展堂与邵坤带队，人手过百，全藏在断墙与荒草之间，一个个杀气腾腾。
“老弟，你可算来了。见不着你，我们这心里不踏实。”
白展堂露齿一笑，顺势瞟了瞟萧尘身后那两位。
萧尘笑道：“放心，这阵势，够谭家喝一壶。”
邵坤哼道：“还是别大意。我们逍遥会这回是陪你押上了，只许成，不许败。”
萧尘淡淡道：“自然。所以我又喊了几位朋友。”
说着，他拍了两下手掌。
树影后走出八个人，齐齐抱拳：“萧大师，什么时候动手，你一句话。”
看清这几人的成色，白展堂与邵坤都愣了愣。
下一刻，白展堂怪叫：“好家伙，老弟你还有后手？”
萧尘笑道：“所以我说，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邵坤心里又羡又妒。这年轻人的手腕与能量，实在不小，道上这些狠人都肯为他跑一趟。
逍遥会本就是混地下的，刀口舔血过日子。
如今看来，萧尘的手腕比他们还黑。
萧尘压低声音：“一会儿看手势行事。”
“洛家人当诱饵，把谭家的人引过来，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有这点人手。”
“等他们松了劲，我一个手势，大伙一起扑上，打他个措手不及。”
邵坤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白展堂搓着手：“四大家族这些年，谁敢惹？”
“这一回非得让谭家伤筋动骨。老弟，真有你的。”
说着，在萧尘肩上拍了一下，眼里全是欣赏。
各自埋伏妥当，萧尘带着二女走到事先选好的位置。
潘天龙、潘天虎已带着十几名修者等在那里。
“萧先生。”
萧尘点头：“都松快些，谭家人还没到。一会儿我一声令下，你们就冲出去。”
潘天龙咬牙：“没问题。我打头阵，跟谭家拼到底。”
萧尘转向二女：“你们俩一道行动，别挑大宗师，专找寻常修者过招。”
“放手打，把胆子打出来。往后与人交手，才不至于先怯。”
林晚晴嗯了一声，跃跃欲试：“好，我专挑打得过的。”
苏雪瑶有些紧张，迟疑道：“要是被比我们强的人盯上呢？”
萧尘道：“无妨，我在。”
苏雪瑶这才放心。听他这一句，心里莫名就稳了。
萧尘又问：“腿还酸吧？”
苏雪瑶一呆，随即有些不好意思：“还行，没那么难受了。”
萧尘笑了笑：“怪我昨晚下手重，通脉走得太久。今晚只走一遍浅的。”
苏雪瑶心头咯噔一下，有些不情愿——今晚还要来？
可转念一想，昨夜过后修为涨了一大截，那点酸胀倒也不算白受。
她竟隐隐有些期待。
日头爬到正中，将近十二点，谭家人才姗姗来迟。
十几辆越野车开到寺前，大喇喇停在洛家人跟前，扬起一片尘土。
谭猛、谭宇先下车，后头一个个谭家高手紧随，气势汹汹，目中无人。
谭猛心思深，先朝四周扫了一眼。
荒草、断墙、半塌的山门，看不出异样。
他脸上慢慢露出玩味之色。
谭宇替他开口，上前喝道：“洛如风，人带来了吧？交出来，别耽搁我谭家的时间。”
洛如风淡淡道：“霜儿在此，你们来领便是。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谭宇哈哈一笑：“交人就是了，你还敢提要求？”
“我告诉你，谭家对你们洛家已经仁至义尽。”
“不然我爹连你老婆的账都要一并算，徐翠霞也别想躲。”
徐翠霞听得又怒又气。她都这把年纪，还要被谭家拿来羞辱。
洛如风也怒气上涌，没想到谭家这般不讲道理。
“霜儿到了你们谭家，我要她被好好对待。这就是我的要求。”
谭宇正要嗤笑，谭猛已不耐烦：“和他废什么话。来人，把洛流霜带走。”
两名谭家高手上前，就要拿人。
谭猛鹰隼似的眼睛扫过人群，喝道：“洛如风、徐翠霞，萧尘那小子呢？我知道他也来了，让他滚出来。”
萧尘哈哈一笑，带着潘天龙等人走出：“不必费心，我自己送上门。”
一眼看见萧尘身后也有人，谭宇心头一紧，怒道：“你竟敢叫人？萧尘，你是真要拼命。”
谭猛轻蔑道：“叫人了又如何？你以为我不知道？一群羔羊罢了，来多少都是送菜。”
萧尘似笑非笑：“那可未必。”
“谭豹那老东西，还有谭家老祖呢？一并叫出来，手底下见真章。”
谭猛冷笑：“你太看得起自己。对付你，用不着家主动手，更不必惊动老祖。”
萧尘点头：“明白了。看来这两位是真没来。”
“那就好。我还怕他们来坏我的事。既然没来，你们今天都别想回去。”
话落，他不再多言，直接挥手：“动手。”
潘天龙抽出短柄斧，率先冲了出去。
那斧刃在半空划出一道白线，劈头就落下，谭家前排一人举臂去挡，被震得连退三步。
林晚晴与苏雪瑶微微紧张，还是攥紧拳头，跟着杀进战团。
苏雪瑶起初只敢绕着走，眼睛盯着对方的脚。她记着萧尘的话，专挑好打的。
头一个对手是个瘦高个，出手不快，她侧身让过一拳，反手就打在人家的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她心头一松，手上却没收，紧跟着又是一肘。
林晚晴那边更利索，抢在两名修者之间，一脚扫倒一个，回身又架住一刀。
十来名潘家修者跟着压上，喊声在寺前空地上炸开。
谭宇惊叫：“大哥，这姓萧的真敢跟我们动手，怎么办？”
谭猛怒极，一巴掌抽在他脸上：“闭嘴，不成器的东西。”
“就这点人手，挡得住我谭家的高手？杀回去，怕什么。”
谭宇被抽得面红耳赤，咬牙扑了上去。
他心里发苦：这点场面都稳不住，比大哥差得远了。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黑压压一群人，足有上百，已绕到后方，把退路封死。
那些人手里都拎着家伙，动作麻利，脸上全罩着黑布，看不清面目。
糟了，这姓萧的还有后手。
刚提起来的一点底气，又落回谷底。
谭宇气急败坏地嚎：“大哥，后头有情况，有情况！”
寺前的风卷起黄叶，掠过那一排停着的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