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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5 板子与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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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5 板子与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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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5板子与近侍(第1/2页)
    第二天上午,我正蹲在井台边上跟一件灰不溜秋的粗布衫子搏斗,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李岚!出来一下!”
    张嬷嬷的声音,语气比昨天还怪,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儿。
    我擦了把手出去,一抬头,愣住了。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杨鉴,今儿穿了件竹青色的袍子,瞧着比昨晚精神,还是那副笑模样。
    另一个站他身后,个子跟杨鉴差不多,颧骨高高的,一双眼睛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人一看见我,眼眶“唰”地红了。
    “岚儿?”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胳膊:“岚儿!你还活着!哥以为你死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原主那点模糊的记忆忽然涌上来,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热了。
    我低头看了看他攥着我的那双手,手指头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就这双手,赶了七八年的马车。
    “哥……我差点就没了。”我张了张嘴,叫出这个字的时候,心里头还真翻上来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李羽一听,眼圈更红了:“我那天晚上从后门跑出去,绕了三条街回去找你,赵府已经烧起来了,门口全是兵,我进不去,在外头躲了两天,听人说赵家的丫鬟不是被带走就是死了,我还以为你……”
    他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硬把哭腔咽了回去。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拍拍他手背:“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李羽抹了把脸,咬着牙说:“岚儿,哥一定好好挣钱,把你从侯府赎出去,你在里头熬着,哥在外头使劲,咱俩早晚能出去过自己的日子。”
    我使劲点头:“哥,你可要努力啊,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这话说得半点不掺假。
    我每天洗衣服洗到手抽筋,吃窝头吃到胃反酸,还得提心吊胆怕挨打,这日子谁爱过谁过,反正我不想过。
    李羽听了连连点头,又扭头看了看杨鉴,表情带着几分感激又带着几分敬畏。
    杨鉴站在旁边一直没插话,这会儿才笑了笑说:“行了,你们兄妹说会儿话,我去那边等着。”
    说着往院门外退了两步,把地方留给我们。
    李羽赶紧拽着我往墙根底下走了几步,低声问我在里头过得怎么样。
    我说还行,就是洗衣服累,吃的不咋地。
    李羽听得眉头拧成疙瘩,说杨家那边吃得比这儿强,他如今赶车之外还帮着看账,杨老爷挺看重他,月钱也给了不少。
    我听了稍微放心些,又嘱咐他别为了攒钱把自己累坏了。
    李羽拍胸脯说放心,又问我在府里有没有人欺负我。
    我犹豫了一下,没提张嬷嬷,只含糊说还行。
    李羽毕竟是常年在外面跑的,看人眼色有一手,见我这模样就皱了眉:“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
    我还没答话,杨鉴在院门口咳嗽了一声,走回来道:“差不多就行了,在内宅待太久不合适。”
    李羽赶紧又握了握我的手:“岚儿,哥改天再来看你,你在里头好好的,别跟人呛,忍忍,等哥攒够了银子就接你出去。”
    我点点头,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杨鉴临走前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往我手里一塞,低声说:“桂花糕,上次你说好吃,又给你带了点儿。”
    我接过来,冲他笑了笑:“谢谢杨公子。”
    杨鉴摆摆手:“举手之劳。”
    他说着忽然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问,“你方才说,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我心想这话你都听见了,也没打算瞒,点头道:“是,真不想。”
    杨鉴沉默了一下,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跟李羽一前一后走了。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心里叹了口气。
    回去之后,我把桂花糕分了,春桃三两口就塞完了,夏杏吃得斯文,秋棠小口小口地抿,一边吃一边拿眼瞅我。
    春桃咽下最后一口,凑过来,“岚儿,你哥瞧着挺老实的,他在杨家真能攒下钱赎你?”
    我老实说,“不知道,但好歹有个盼头。”
    春桃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吃完东西,张嬷嬷的催命声又响起来了,我们四个赶紧回到井台边接着跟衣裳搏斗。
    我洗了没两下,就听见身后脚步声响,一回头,张嬷嬷沉着一张脸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根拇指粗的棍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5板子与近侍(第2/2页)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棍子就抽在我后背上。
    “啪”一声脆响,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洗衣盆里。
    我“嘶”地吸了口凉气,捂着后背转过身,脱口而出:“你有病啊!”
    张嬷嬷那张脸登时涨成了猪肝色:“你说什么?!”
    我疼得直冒火,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不尊卑了,““我说你有病!我洗了一上午衣裳,你说打就打,凭什么?”
    “凭什么?你昨天洗坏了三十件衣裳,晾的时候我瞧见了,袖口全烂了,当我看不出来?”张嬷嬷拿棍子指着我鼻子。
    我差点气笑了:“那么多衣裳堆成山,洗到后头手都没知觉了,谁还记得坏没坏?再说了,那几件衣裳本来就旧得发脆,搁水里一泡自己就烂了,也赖我头上?”
    张嬷嬷没料到我敢顶嘴,气得手直抖,抡起棍子又要抽。
    我脑袋一热,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她小腿上。
    张嬷嬷“哎哟”一声往后一仰,差点摔了,稳住之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嗷一嗓子扑过来揪我头发。
    我也不甘示弱,反手拽住她领口,两人就在井台边上扭打起来。
    春桃、夏杏、秋棠都吓傻了,愣了一瞬才扑上来拉架,一个抱腰一个拽胳膊,可俩人都跟斗鸡似的红了眼,谁拉得住?
    最后还是院门口过路的几个婆子听见动静跑进来,七手八脚才把我们分开。
    张嬷嬷头发散了一半,脸上被我挠出三道红印子,指着我的鼻子直喘:“反了天了!反了天了!走!跟我去见老太君!”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架势是要动家法了。
    可事到如今也不能认怂,我把散了的头发一甩,梗着脖子就跟她走了。
    老太君的院子比张嬷嬷的地盘大了不知多少,一水儿的青砖铺地,廊下挂着鸟笼,屋里烧着檀香。
    老太君六十来岁,圆脸盘,白净面皮,坐在罗汉床上,眯着眼看我们俩跪在跟前。
    张嬷嬷先声夺人,哭天抹泪地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什么洗坏衣裳、顶撞管事、动手打人,一条条列得明明白白,末了拿帕子捂着脸干嚎:“老太君可要为老奴做主哇!”
    我跪在下头,后背还火辣辣地疼,嘴上可不肯服软:“老太君明鉴,衣裳洗多了总有坏的,那几件本来就旧得不行,一沾水就散,张嬷嬷上来就拿棍子抽我,我后背挨了一下,疼得受不住才还手的。”
    老太君没吭声,眯着眼打量了我半天,目光在我脸上转了好几圈。
    我心里直打鼓,跪得端端正正,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老太君慢悠悠地开口了:“打五十个板子。”
    我脑子里“嗡”一声,整个人差点当场瘫了。
    五十个板子?我这身板?我还能有命在?
    我张了张嘴,想再争辩两句,俩膀大腰圆的婆子已经上来架住我胳膊往外拖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是真完了。
    灰袍女人,我操你祖宗,你把老子弄到这破地方来就是让我挨板子的?
    正闭着眼等死呢,忽然听见门口有人说了句:“慢着。”
    我猛地睁眼,扭头一看,拓跋宏从门外走进来。
    还是那身玄色武服,还是那张面瘫脸,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到堂中站定。
    老太君见了他,脸色缓了缓:“宏儿来了。”
    拓跋宏拱了拱手:“母亲,这丫头是我从赵府带回来的,要罚,也该由我来罚。”
    老太君挑了挑眉:“哦?怎么说?”
    拓跋宏说:“我身边正好缺个伺候的人,这丫头当初我带回来,本也是这个打算,既然她犯了事,就交给我处置,是打是罚,我来定。”
    我跪在地上,脑子飞速转着。
    这是要干嘛?把我弄到他身边去?这是要往死里使唤我,还是……要撅我?
    不能吧?他一个侯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
    老太君看了看拓跋宏,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摆了摆手:“既如此,那就依你。”
    拓跋宏“嗯”了一声,转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道:“起来,跟我走。”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发软,踉踉跄跄跟在他后头出了门。
    外头日头正好,照得我眼睛都眯了一下。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从洗衣丫鬟到侯爷近侍,这算升职还是算跳火坑?
    看他那张冰山脸,八成是后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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