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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泽的身影也出现了,他被雷光包裹,却不再意气风发,只有一击落败的巨大失落。
最后,是加贺静子。
她化为血影的身体被硬生生踹回实体,咒杀秘术被一脚踢碎,那份身为忍者,身为加贺家最终王牌的荣耀与尊严,彻底崩塌后所化的极致怨恨,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黑色的不祥气息。
不仅仅是他们。
还有更多,更多在这片赛场上被淘汰,被击败,梦想破碎,道心崩塌的选手。
他们的身影,他们最不甘,最绝望的那一刻,被陈棺的遗恨从时间的洪流中强行召唤了出来。
这些,不是幻术。
是这片赛场自建成以来,所有失败者们残留于此的,最纯粹的负面情绪集合,是名为败者的残响。
此刻,他们都被陈棺唤醒,成为了他最恐怖的军团。
所有的怨灵,都用那双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场中唯一那个依旧散发着光芒的身影。
苏月荷。
「这,这是什么?」主席台上,任平站起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身为华清的校长,他认得出来,那些身影,全都是本次大赛中被淘汰的顶级天才。
可现在,他们都化作了只存在于噩梦中的怨灵。
这……这不对吧?
「嘎嘎嘎。」包间里面的三台发出了兴奋到极点的尖笑,她身上的气息都开始变得危险起来:「召唤亡魂,驱使怨念,这小子,这小子不愧是我辈中人啊!」
赛场上,苏月荷看着周围那些将自己团团围住,散发着无尽恶意的身影,她能感觉到,这些身影身上的力量并不算强大。
但他们所承载的那股败者的怨念,却像一座沉重到无法撼动的大山,死死压在她的心头。
她的言灵,可以改写规则,可以扭曲现实。
但她能改写失败这个概念本身吗?
她能命令绝望本身消散吗?
今朝的剑,斩不了前朝的官。
那些怨灵动了,查尔斯的焦炭身影第一个冲来,身上缠绕的从不只是雷电,是反噬己身的痛苦诅咒,他要把这份痛苦,加诸给场上唯一的光源。
加贺静子的血影紧随其后,她的怨念最深,目标直指苏月荷那屹立不倒的信念。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望浪潮,苏月荷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试图用净化这类言灵去对抗。
因为苏月荷知道,这些怨灵的本质是不甘,强行驱散,只会激起更烈的反抗。
在陈棺的精神感知中,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苏月荷为中心,一圈柔和的月光涟漪,悄然扩散。
涟漪所过,那些狰狞咆哮的怨灵,身形齐齐一顿。
他们眼中的怨毒未退,那股冲势却像是陷入了无形泥潭。
柊青柏的怨念摺扇停在半空,扇面凝聚的恨意在月光下缓缓消融。
查尔斯身上的电弧不再狂暴,痛苦的嘶吼变成低沉呜咽。
所有怨灵的动作,都被放慢千百倍,像是在播放一部慢镜头的老电影。
「这是……」
华清休息区,安长青站了起来,看着场上匪夷所思的一幕,脸上写满震撼。
他能感觉到,苏月荷没有攻击,她强行靠着强大的精神力,把自己和那群怨灵绑定在了一起。
于是,怨灵的攻击,变成了诉说。
他们将自己失败的瞬间,将那份不甘与绝望,一遍又一遍地,通过这片连接灌输给苏月荷。
陈棺看着场中摇摇欲坠的身影,明白了她的打算。
她用自己的意志,去承载这赛场建成以来,所有失败者的悲鸣。
她想用这种方式,去安抚这些怨灵,让他们在被聆听和理解后,自行消散。
天真,又温柔得可怕的战术。
「小子,她快撑不住了。」巴尔的声音在陈棺脑中响起,带着催促:「再加一把力,让她彻底沉沦,你就赢了。」
陈棺没有回应。
他看着苏月荷,看着她痛苦到痉挛,脊梁却依旧挺直,那双盛满星光的眸子里,没有退缩,只有无尽的悲悯。
她正在用一个人的身躯,拥抱一个时代的眼泪。
不忍之心升起,台上,并非死敌,台下,则是朋友。
昨晚的短暂对话浮上心头。
——
「明天的比赛,你会全力以赴吗?」
「当然会。」
「那我就放心了。」
——
「不够。」
陈棺忽然开口,向前踏出一步。
轰。
随着他一步落下,原本的怨灵纷纷消散,转而涌入他的体内。
「幻术,森罗万象。」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苏月荷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观众席的喧嚣,主席台的灯光,一切都在飞速地抽离。
这已经不是苏月荷第一次进入陈棺的幻术空间了,对此,她并没有感到惊慌,反而镇定地开始观察起了眼前新的幻境。
这次没有出现任何扭曲的事物,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苏月荷眉心微蹙,什么都没有,那也就是没有规则,所以也就没有被她改写的余地。
这是要干什么?精神空间1V1肉搏?
另一边,陈棺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次不是因为他拿苏月荷没办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些太无耻了。
「巴尔,你说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陈棺在心底问道。
「桀桀桀,我记得你们人类有一句古话,叫来都来了。」巴尔阴恻恻的说道。
陈棺被一句来都来了噎得无话可说,这就是他和巴尔商量出来的对策。
纯粹依靠陈棺自身的精神力的话,是无法与苏月荷抗衡的,哪怕使用了遗恨加持,陈棺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现场加点固然可行,但是要加多少才能力压苏月荷,陈棺也没个底,显然是个不菲的支出。
幸好,在陈棺的精神空间,他的房客巴尔可是地方特产。
经济实惠,好用不贵。
「月荷,抱歉了。」
陈棺在心中默念一句,然后,他放开了对巴尔的约束。
「那就,开始吧。」